第31章(1/1)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烫?”

    “别咬肩膀,脖子给你咬。”

    “哭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好一起学习?你一直偷懒。”

    “要重一点还是轻一点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贺忘言拉起被子,把自己整个人盖住,黑暗里,心跳声被闷在里面。

    实在闷得喘不过气,他蜷起膝盖,把被子往下拽了拽,露出半张脸,天花板上的灯管灭了一根,剩下一根还在幽幽地亮,他看着那根灯管,开始认真想一件事:跟赵临川上床应该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环。

    以前父母没教过他,家里出事后更没人会教他这些,他一直以为这大概是很远很远的事。远到不需要他去想,它就这样发生了,在他完全没有准备好、甚至来不及害怕的时候。

    如果妈妈还在,一定会夸他:“言宝好厉害。”

    他把脸埋进枕头里,很小声地,喊了一句:“妈妈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吧,我一个人也能活下去,妈妈,你看,我跟正常人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父亲说他是晚熟的稻谷,总是会丰收,不用着急。

    钱浩邈说他是怪胎,没有心的怪胎。冯正元说他只是长不大,还给他看了一部电影,讲一个拒绝长大的小孩整天敲一只铜皮鼓。

    贺忘言不懂冯正元给他看那部电影的用意,但看完之后,他难受好多天,吃不下饭,恶心。

    现在贺忘言确定,他们说的都不对,他是会长大的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切进来,落在空了一半的床单上。

    赵临川坐起身,昨夜那个很乖很会哭的贺忘言不见了。

    这不太符合常理,此刻贺忘言应该枕着他的手臂,在他醒来后软声撒娇,道歉,再怯生生问能不能跟他回家。

    他跑了。

    不过赵临川是个很有耐心的人,贺忘言一定会回来找他。

    身上昨天的红疹已经退了。

    赵临川在房间处理工作,高奇文几次汇报时都察觉到小赵总今天似乎有些走神。

    贺忘言本想请假,又觉得越请假越像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,他昨晚不仅私用了客房,还和客人睡了,那样同事一定会受罚。

    忐忑了一上午,赵临川没有找他,没有收到投诉,经理也没找他。

    倒是同事下夜班时晃过来:“你昨晚那么早就走了?我上908收拾,房间你自己都收好了。”

    贺忘言含糊道: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一直忐忑到中午,他顶着身体的不适,在前台附近徘徊,没听到赵临川退房的消息。

    或许已经走了?

    越想越不安,贺忘言一咬牙,戴上口罩,拿起拖把和桶,上了九层。

    上去看一眼才能安心,看看他是不是很生气。

    赵临川处理完手头的事务,合上电脑,过敏还没好全,他戴上口罩,下楼用餐。

    刚走到电梯口,与同样戴着口罩鬼鬼祟祟地贺忘言打了个照面。

    对方抬头的瞬间,目光与他短暂相接。然后,很轻地点了一下头,像对待任何一位擦肩而过的客人。

    没有迟疑,没有闪躲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仿佛昨夜那个攀着他的肩让他慢一点的人不是贺忘言。

    直到在三楼找到高奇文,赵临川问:“如果你跟一个人上床了,你会在第二天装不认识他吗?”

    高奇文一口咖啡喷出来:“小赵总,我昨晚一直在审方案,没出过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假设,不是说你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理论上很难。”高奇文擦了擦嘴,“除非是专业演员。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再见面,多少会有些不自然,或者脸红。”

    又想起那天贺忘言说的脸盲。

    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,赵临川叫来高奇文,两人交换衣服,他穿高奇文的,故意都弄相同的发型,在一楼堵住贺忘言。

    贺忘言被拦住,没有戴口罩的他第一时间闻到熟悉的味道,昨晚的药材味。

    好吧,该来的总是要来的。他的目光在并排站着的两个人手上巡视,最后锁定在有痣的那只手上,靠过去,扯了扯他的袖口:“赵临川……”

    赵临川有一瞬间想骂自己蠢,还真信了他“脸盲”的鬼话。

    不过不重要,不在乎被他多骗一次。他拉着贺忘言的手:“辞职,跟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应该他先说喜欢我

    贺忘言一听,急道:“不行,不能辞职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?睡过就跑,不想负责?”赵临川拽着他手腕。

    “哎呀你放开,被经理看到我跟客人拉拉扯扯,要扣工资的。”

    “客人?”赵临川觉得他应该把贺忘言脑子挖出来看看,“你把昨晚的我当客人?”

    一旁的高奇文下巴快掉胸口了,轻咳一声:“小赵总,要不,车上说?这里人多眼杂。”

    贺忘言被扯进车里,高奇文自觉站到车外。

    “被经理发现我脱岗,要扣工资的,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。”贺忘言说着去拉门把手。

    “咔”一声,车门落锁,赵临川阴沉着脸:“第一,我们昨晚发生过关系,你要对我负责;第二,马上辞职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辞职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逃避?”赵临川受不了他歪歪扭扭地靠在椅背上,一把将他拉正,“坐好,别吊儿郎当的。”

    贺忘言被拽得一僵,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:“……我屁股痛。”

    赵临川脸一红,车里找不到靠枕,想把西装垫在贺忘言身下,又嫌西装料硬,他把贺忘言抱到自己腿上,很认真的跟他讲:“昨晚我们睡了,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代表我们睡了,我不是处男的,你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不要生气,不能生气。

    赵临川继续引导:“所以,我们应该对彼此负责,对吗?”

    贺忘言点头,“我没有说不负责,我会对你负责的,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辞职,跟我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……”

    “理由。”给不出合理的理由,他不介意把贺忘言绑回去。

    贺忘言掰着手指算:“我已经上了大半个月了,还有十多天就能拿工资,现在辞职,多亏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赵临川屈服了,未来几十年,他都要跟贺忘言一起生活,他要学着尊重他,带领他成长,不能操之过急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放软语气,“但你今天必须请假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贺忘言也懂见好就收,再不收一收,少爷真要生气。

    “你后面需要处理,而且你发烧了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
    高奇文当即按小赵总吩咐,办了卡,并包了总统套房两周,又打电话给酒店经理,替贺忘言请了两天假。

    经理在电话那头眉开眼笑:“我们对员工一向是关怀为主,病了就多休息几天,生病不扣工资。”

    得知原因是未来的夫人要上半个月班,高奇文维持着职业操守,并没有提醒贺忘言:一晚总统套房,比他一个月工资还要高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车里正在跟赵临川讨价还价“能不能只请一天假”的人,默默在心里给老板配了句旁白:你前世的债主来了。

    当晚,赵临川接到两位父亲视频。

    “你要跟谁结婚?”赵屿桉向来直接,“要结婚才通知我们?你什么时候抽出时间谈恋爱的?”

    周崧呈说:“别急,临仔长大了,有自己的空间,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赵临川一一回答:“没有恋爱,我跟他发生关系了,我必须对他负责。”

    赵屿桉反手给了周崧呈一巴掌:“我们唯一的缺点被他学了个十成十。”

    周崧呈抓着他的手吻了吻,“手有没有打痛?先婚后爱也不错。能跟我们说说对方是谁吗?哪里人?家里做什么的?需要我们准备什么,要上门提亲吗?”

    “男,家里没人,就他一个人,爸,爹地,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。”

    赵屿桉:“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的?我们怎么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我不喜欢男人,也不喜欢女人,我只是想跟他结婚。”

    “行!”赵屿桉抬手,“他是谁?带回来见见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行,他会害怕,等我安排好一切再带他回去见你们。”贺忘言那边还有很多未解的问题,在此之前,他只要做好保护他,见家长这件事,还得征求贺忘言的同意。

    眼看赵屿桉又要生气,周崧呈安抚:“尊重孩子的选择,你爷爷那边,需要我们帮忙瞒着吗?”

    “需要,谢谢爸,谢谢爹地。”

    赵屿桉脸朝一边:“既然选择了他,就要对他负责,要保护好他,当初我跟你爸,你爷爷是怎么做的,你也看到了,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让他再对你做相同的事,到于林叔,他一直是我这边的人,你可以相信他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们没有逼迫赵临川,也没追问,赵临川没有说出贺忘言的名字。

    高奇文信得过,是他一手培养的,他不会乱开口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  ">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

  • ">
"> 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