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1/1)

    赵临川刚想发火,又听他说:“少爷你接过吻吗?我昨天看电视,里面都在接吻,我看弹幕说接吻像吃口冻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‘感谢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是表达亲昵,表示我信任你。”

    赵临川说:“那就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哦,我也没有,我觉得我应该让明天送菜的人帮我送点果冻……”

    赵临川听不到他在说什么,他低头吻了下去,确实很软,比吃果冻更舒服。

    贺忘言呆呆地,眼睛一直眨,他没有推开赵临川,也没有回应。赵临川退开一点,拇指重重擦过他下唇,声线比之前更砂:“满意了吗?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说,不用拐弯抹角。”

    贺忘言舔了舔嘴唇:“刚没尝出来,还能再来一次吗?”

    赵临川想,只是一些小缺点,一点坏习惯,他可以包容,也可以满足他一些很奇怪的心愿,所以,他又吻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次吻了很久,分开的时候贺忘言的嘴唇红红的,他咂了咂嘴,“还是想吃果冻……”

    赵临川把他的枕头和被子扔到门口,让他滚出去。

    贺忘言不走,抬头看他:“少爷你心情好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?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跟你讨一样东西吗?我可以写欠条,我保证以后还你钱。”

    赵临川低头按住他的唇角:“想要什么?”

    “那枚铃兰胸针,可以卖给我吗?”

    赵临川审视了他好久。

    久到贺忘言觉得有点冷,忍不住缩了缩肩膀,才听到赵临川说:“自己去拿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谢谢少爷!我会写欠条的!”

    他太高兴了,没注意到赵临川的语气,像冰块一样,硬邦邦的,没有温度,也没注意到赵临川看他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,由温转冷了。

    赵临川去了书房。贺忘言坐在床上,想了一会儿,大概是有工作要处理吧。

    握着胸针入睡,想给妈妈看她最爱的铃兰胸针,可惜妈妈依旧没来他的梦里。

    梦里依旧是那场大火。

    母亲被两个人合伙骗光所有资产,包括房子。她开车着去找他们同归于尽,车辆撞在一起,他们根本没在车内,母亲的车则是迅速燃起大火。

    贺忘言那时才十六岁,追过去的时候,母亲的惨叫声在烈火中焚烧,那两个罪魁祸首手牵着手站在贺忘言面前,死死压着他,让他看着母亲被烧吞噬、脸被烧得像蜡烛一样融化,皮往下掉,肉是粉色,最后成为黑色。

    自此,世界开始模糊、混沌、扭曲成一片色块,他开始记不住任何人的脸,只有两只手在记忆里迅速放大、变形,最后和漫天大火重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之后,那两人对贺忘言展开漫长的追击,他们似乎很享受像猫抓老鼠一样的游戏,找到他折磨一番又放掉,贺忘言东躲西藏,跟着表哥住在城中村。

    半夜惊醒,铃兰胸针还在,赵临川的床是空的,他没回卧室。

    手段高明

    赵临川拨通高奇文的电话:“明天去买两块百达翡丽,一块真品,一块高仿。”

    早晨起来看到昨晚他搭配好的西装还在,赵临川没穿。

    写好欠条下楼找人,阿姨告诉他,小赵总一早出门了。

    早餐吃的鲜虾蟹子云吞面,味道鲜美,不过贺忘言没什么胃口。

    等了一整天,赵临川没有回来,想给他打电话,后知后觉:他们还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。

    林叔也不在,他们不在,别墅的人都变懒散了,他们坐在一起聊八卦,贺忘言一过去,他们就集体闭上嘴。

    贺忘言往他们堆里一挤:“你们怎么不讲了?我刚都听到了,你们说赵临川脾气不好,性格古怪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可什么都没说!”一群人散开,“走走走,都说他是来爬床的,以后聊天要避着他点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说他会不会告状啊?我刚还说了小赵总脸上有疤没以前帅……”

    贺忘言心说你多虑了,我连你长什么样都记不住,你再站我面前说一次,我也不知道你是谁。

    一天三天,赵临川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贺忘言端着吃不完的鸡腿去看那只比格,今天很不对劲,太安静了,平时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狗叫,今天没有,加快脚步,拨开树丛,狗躺在地上抽搐。贺忘言报了警。

    别墅区物业开着巡逻车上来,他们也是才知道有只流浪狗。

    初步排查,狗被下毒了,警察意思是流浪狗,希望市民不要浪费警力。

    狗刚要被拖走,贺忘言说:“它还没死!”

    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个胖男人,扑过来抱着狗就开始哭,说是他的狗,被人偷走的,买来三万八。

    最后矛头指向那只鸡腿,贺忘言带来的鸡腿,他说他家狗对鸡肉过敏,吃了会死。

    贺忘言从来没跟人吵过架,被人指着鼻子插不上话,胖男人说话不带喘气,旁边的人,包括警察都插不上一句。

    静静等他骂完,贺忘言才说:“不是我,狗也不是你的,是你的话,你为什么把狗栓在这里,你看这树,皮都啃光了,如果是你的,你为什么弃养,这是不道德的。”

    胖男人捂着胸口说他有心脏病,有高血压,说着说着往前凑,贺忘言受不了他横飞的唾沫,伸手推了他一把,男人倒地,大喊:“打人了,打人了!”

    贺忘言在审讯室待了八个小时,除了冷就是害怕。

    门打开,警察说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又看到了那辆车,身边站着一个男人,那人开口贺忘言才认出他的声音:“高助理,那狗死了吗?”

    “先上车。”

    赵临川坐在后排,几天没见,他一开口便是:“贺忘言,你找麻烦的本事一流。”

    贺忘言有点委屈,“狗不是吃了我喂的鸡腿出事的。”

    送到别墅区,车辆又调头离开,从头到尾赵临川只说过那一句话。

    林叔已在门口等了,安慰他:“临仔让人查了,那狗不是这小区的,狗每天晚上叫,被投诉了,狗主人从后半山爬进我们这小区,把狗扔在了这里,这边住的人少,狗叫也没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药是他自己下的,想从你这里讹点钱……”

    “被狗咬坏的树是罗汉松,物业已经起诉狗主人了,那棵罗汉松价值80万,狗也没事,被送去流浪狗中心了……”

    贺忘言听完,才问:“少爷怎么不理我?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?”

    “他啊,他忙,你只管住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心里堵着一团湿棉花,贺忘言总感觉房间透不过气,跑去赵临川常坐着的小阳台,趴在阳台望下看。

    林叔在跟人打话,提到“手术”、“先生请放心”,贺忘言奔下楼,“林叔,谁手术?”

    去医院的路上,林叔叮嘱贺忘言:“别总提他手术的事,他从小跟爷爷长大,接受的教育是‘男子汉流血不流泪’,他不爱示弱,也不喜欢别人可怜他。”

    赵临川昨天刚经历过一次腿部小手术,医生说整体恢复的很好,不影响之后的运动。脸上的伤早愈合,留下一道浅浅的疤,他不是疤痕体质,从小到大受过不小伤,都没留过疤。

    一回医院,被护士好一通责骂,昨天才手术完,今天偷跑出去,你腿不想要了?

    住的单人病房,很安静,赵临川腿痛的厉害,打了止痛针睡过去。

    等他再醒来,手背传来细微触感,偏头一看,贺忘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,趴在他床边睡着了,头发蹭着他的手背。

    赵临川抬手,本想轻轻碰碰他的脸颊,不知怎么的,落到他鼻子上,用了点力,捏住。

    贺忘言醒了,两人静静对视,只开了床范围的灯,赵临川紧皱的眉头缓缓展开。

    气氛有点暖,突贺忘言伸手去摸他的眉毛:“原来你不皱眉的时候这么好看啊少爷。”

    赵临川拉下他的手:“又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贺忘言手摸上他腿:“少爷,痛不痛啊?”

    赵临川不理。

    “那一定很痛吧。”

    “打了麻药。”

    “痛就痛,又不丢脸。”过了好一会儿,他又凑过来。这次凑的很近很近,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,“少爷你脸真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到底想说什么?”赵临川可以确定,贺忘言比以往每一个送到他身边的人手段都要高明。是种天真里带着的不世俗,让人分不清是真的还是装的。

    “我想说你不要自卑,有疤痕也不影响你是最好看最帅的,而且这样也很好,我能第一时间认出你。”

    赵临川已摸出他说话的规律,神神叨叨,说不到重点,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,永远猜不出里面有几句是真话。

    “没有这道疤你就认不出我?”

    贺忘言很认真回他的问题,“我应该能认出你,你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是。”

    “少爷,我能加你微信吗?还你的电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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