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(1/1)

    或许至始至终,就没想过要跟这个地方的任何人开口说一句废话。

    转身,往另一处方向走。

    只给众人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,才吝啬放下一声吩咐,没什么起伏:

    “姜越,这里如果解决不好,你的位置,明天会有人代替。”

    这下,给姜越弄得汗流浃背了。

    自己也没想到晏韫会做那么绝。

    但老板的话就是天命。

    这种干脏活拆迁的活计,早就已经做过无数次,熟稔得不能再熟稔了。

    姜越动了动酸胀的脖子和脚踝,扭头看着那坐在地上,还不明所以的拳场老板。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浮现出一抹笑,抬手一挥,命令手下那些人:

    “给我……砸。”

    刹那间,震耳欲聋的混乱声轰然四起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黑衣保镖涌入黑拳场各处。

    无数赌徒的尖叫声和桌椅砸碎的轰鸣声,以及怒骂声在这刻全混杂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金牙老板这下再也跪不住了。

    看见晏韫的身影远去,他扶墙猛然站了起来,冲着姜越的背影大吼:

    “姜越!你特么什么意思?!

    三千万你们已经给过了!你们这是要毁了老子这几十年的心血吗?!”

    姜越在笑:

    “在国际公约上,开这种没有牌照的地下黑拳场和虐砂比赛,本来就是犯法的哎。

    晏先生仁慈,才让我们为民除害。”

    “你特么地放狗屁!你们这么做,难道就不是在违法犯罪了吗?!”

    老板气得说话都在哆嗦,今晚这是忘了烧香拜佛,倒把邪神请来了,咬牙切齿:

    “姜越,老子在东南亚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!这些年你少做了犯法越界的事儿吗?!”

    姜越无所谓耸肩,甚至有点挑衅:

    “那你让人来砸我的场子呗,”说着,他盯着腮,舔了舔森白的牙齿:

    “只要你敢的话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番外if线:地下拳场那些年4

    张怨生埋在宽阔的胸膛间,听着沉稳的有力的心跳,默默抓紧了他的衣。

    尽管不认识这eniga,但通过这片混乱,他似有所感,理清措辞:

    “先生,你,认识我么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在对待张怨生时,eniga终于肯开口多说几个字:“认识很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张怨生沉默了:

    “我没见过你。”

    晏韫拨开那碍事的大衣领口,低头,对上那双天然下垂,像含着汪水的双眸,

    “所以我来带你回家。”

    回家?

    张怨生不记得自己有家,硬要算,他的家也是在东南亚,一个靠近华国的小村子。

    因为地理位置特殊,他们这一片的人,会说华国中文的有很多。

    当年张满仓,为了去骗华国人的大钱,还专门跟着别人学了一大堆流利的中文。

    可惜他脑子不好,思想又落后。

    在后来的一场豪赌里,认为在牌桌上赢来的钱比用电脑来得更快。

    才放弃了另一门歪门邪道。

    他的中文,就是跟他父亲学的,反而本地的语言他说的不太熟练。

    张怨生费力理解着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闷在他肩膀又沉默了几分钟,脑海里没有一点有关晏韫的记忆。

    于是,只能倔强地重复:

    “我……真的不认识你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就认识了。”

    晏韫手覆过来,替他合上疲乏的眼皮,嗓音是哑的,还掺着些张怨生读不懂的情绪:

    “累了就睡一觉,醒了就到家了。”

    张怨生这些年没睡过一个踏实完整的觉,这个怀抱让他安心,闭着眼安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可他心事重重,还记着之前的话:

    “你真的买下我了吗?我只到手了五十八万,能再添点么?一百五十万行吗?”

    许久,听见eniga问: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这个数字。”

    张怨生抿着嘴,阐述:

    “我自己存了五十万,加上那一百五十万,凑齐两百万,就能真正离开场子了。”

    交了赎身的钱。

    他就再也不是这里的人。

    自由了。

    手臂的力量紧了些,伴随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安抚性信息素味,eniga低声道:

    “今晚带你走后,你不会再回到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张怨生还是在怕,按照自己所看到的那些凄惨场景,轻蹙着眉,强调,

    “会玩腻的,玩腻了,你就会抛弃我,我如果没交完赎身的钱,又会被老板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没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

    张怨生还紧闭着双眼,恍然间,感觉自己额头贴上了两片微凉的软意。

    一个珍视,且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吻。

    陌生,但并不想抗拒。

    第一次有人用温柔的方式对待他,张怨生还张着嘴,却忽地说不出话了,卡壳。

    晏韫安抚着极度恐惧和紧张的少年,托着他身子的手背部青筋暴起,隐忍。

    微凉的唇瓣缓缓离开那光洁的额头,滚烫的呼吸洒在少年陈伤的脸颊上,

    “永远都不会抛弃,我是来带你回家的。

    天亮之前,这里就不会在世界上存在了。你可以上学,可以有朋友,想要多少钱,都给你。

    忘掉这里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张怨生真的迷茫了,说了十几年的中文,却理解不了这些字组在一起的含义,晦涩,

    “这里,会消失?”

    让他痛苦的地方会在一夜之间消失,对他而言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。

    他痛苦了那么多年。

    挣扎着求生,刚来的时候他个子矮小,营养不达标,被人当沙包打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走到现在。

    他终于有了攒钱活命的资本,这儿,却要消失了,少年干涩的嘴唇在抖,吞咽着津液,

    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从来不会骗你。”

    终于,张愿生信了他口中描述的乌托邦,并且深信不疑,就算被骗,也无所谓了。

    人迟早有天会死的,如果死在这个eniga的怀里,或者床上,好像,也不错。

    眼角有微弱的湿润,张怨生忍耐着没掉泪,埋在eniga怀里,安静。

    只是没静多久,像是幻听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张怨生情绪突然有了较大波动,抬起头,抓着他衣襟的手动了动:

    “能等我一会儿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少年已经支着身子完全起来,有点心急如焚的样子,轻轻挣扎,就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顾不上太多,猛地往反方向跑。

    只是跑了没几步,蓦地停下脚步,回过头,看向eniga,不太熟练地解释:

    “我可以,带条小狗跟你走吗?”

    晏韫却短暂滞缓了一下,

    “什么狗?”

    张怨生纳闷,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以为他不愿意,头垂得有些低了:

    “一只小马尔济斯。”

    番外if线:地下拳场那些年5

    买下他不代表买下小狗。

    张怨生其实是有些忐忑和担心的。

    他在拳场那么多年,总得在精神上找个什么支撑自己活下去。

    那条小狗就出现了。

    还是某个赢了钱心情大好的贵宾送给他的。

    张怨生看着那白色的小东西从还没自己手心大的一点点,慢慢养到了现在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人爱他,也没有人需要他。

    只有这条小狗,在他拖着快要散架的疲惫身子回到阴暗的房间时。

    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全天下,它会欢快地叫着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脚踝。

    那个时候,张怨生才能真切感觉到。

    自己在这个世上,也是被需要的。

    所以张怨生唯一放不下的,就是它。

    “它在哪儿。”eniga松了口。

    听到这句话,张怨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,溢于言表的喜悦,

    “就在我房间,不远!”

    这一瞬间,张怨生似乎与梦里的人重合了。

    对的,十八岁的少年就应该是明朗的,灵动开心的,而不是死气沉沉。

    晏韫抬步,跟着他往回走:

    “一起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张怨生什么都不愿多想了。

    他原本也只是个安于现状的人,未来对他而言太飘渺了,现在过得好,才是真的好。

    全职生死拳手的住处,被安排在拳场后台用旧仓库临时改造出来的隔间里。

    张怨生在这六年里给拳场赚了不少钱。

    因此不像那些底层里的拳手们住大通铺,而是给他安排了一个狭小的单间。

    虽然面积不大,但好在有了点隐私,甚至还有个简易的卫生间。

    这会儿后台没什么人了,静悄悄的,张怨生摸出钥匙,插进锁孔,推开门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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