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1/1)

    这是拉到了新投资?

    他下意识往休息室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以前卢秉洺老爱在他身边感叹,这儿该改良了,那儿该换新的了。

    张愿生每次都会问“那为什么不换呢”,卢秉洺就两手一摊,“没投资啊。”

    再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:“阿生,晏总最近有空没……”

    通常这个时候,张愿生都当耳旁风,敷衍地“嗯嗯”几声,就开始热身打拳。

    他还没走到休息室,卢秉洺就叫住了他,指了个相反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给你更大的休息室,你走错了。”

    张愿生脚步停住。

    他扭过头,眉头微微蹙起,忍不住问了: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,我还会来?”

    倒是不等卢秉洺作答,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从办公室传来,很亲和,

    “小阿生!”

    张愿生一扭头,就看见任鹤一夹着个公文包走出来。

    卢秉洺扬起十二分的笑跟任鹤一握手,

    “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任鹤一啧了声,“不麻烦。”

    在张愿生困惑的目光中,任鹤一加快脚步在他跟前停下。

    先是打量张愿生身上有没有伤。

    确认小孩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,还比以前白了,才如释重负,把张愿生抱住了。

    拍了拍他的背,安慰自己似的,“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。”

    旋即又问张愿生,心疼,

    “那两个月受委屈没?那地方都不是人待的,晏先生也是真够狠心。”

    张愿生摇头,“没、没有。”

    任鹤一不太信。

    他不是没去过那儿,当时就是把张愿生从那是非之地带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些画面,他到现在还记得,语重心长,

    “你把我电话号码记住,以后要遇到事儿就给我打电话,我直接偷偷带你走,晏先生绝不会发现。”

    张愿生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他看着任鹤一那张认真的脸,眨了眨眼,忽地笑了一下,

    “任叔叔,你怎么在这儿?”

    任鹤一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就心酸。

    晏韫匆匆从加拿大赶回国后。

    他就被留在那儿,一边干担心,一边还要处理那一大摊子事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能飞回国了,晏韫一声吩咐,他又和司酌赶去了榆城。

    来来回回两三个月。

    硬是没见到张愿生一面。

    说多了都是泪。

    任鹤一叹了口气,简而言之。

    揉了揉张愿生的脸蛋,得亏没瘦,还有肉。

    “晏先生把俱乐部收购了。”

    任鹤一道,“以后你有关俱乐部的事儿,比如要打比赛什么的,跟我说也行。”

    张愿生愣住。

    “……?”

    旁边,卢秉洺扯出一个干笑,小声补充,

    “其实跟我说也行。”

    没办法,晏氏给的钱太多了。

    “哇塞。”

    费琳舟在后面发出一声感叹。

    难怪张愿生要花九十多万也要买钢笔送自己叔叔,就这花钱跟流水似的。

    九十多万也不算事儿了。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朋友

    以前晏韫都是把小孩扔给他管。

    现在恨不得张愿生去哪儿,都安插人陪着。

    若不是工作忙,任鹤一严重怀疑自己老板会寸步不离跟在张愿生身边。

    嘶。

    啊。

    任鹤一在心里长叹一声。

    他早就逼着自己接受了张愿生和晏韫在一起的事实。

    可真到了事儿上,很多时候还是会不自觉把他当小孩看待。

    他回过神,顺着卢秉洺的话附和道:

    “对,有事儿也可以跟他说,就像以前那样,那些小比赛也能照常打,别受伤就成。”

    张愿生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任鹤一在擂台下看着张愿生打拳。

    越看,就越觉得张愿生比这里的孩子打得都好。

    掏出手机录了几个视频,给远在榆城的司酌发去,嗡嗡一声,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是晏韫发来的,就一句话,

    “张愿生现在在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任鹤一揉了把脸,一个字一个字地敲,

    “阿生在打拳呢。”

    “拍个视频。”

    在某些地方,几人有异曲同工之处。

    任鹤一无奈,把自己刚拍的视频给晏韫发去,不久,得到回复,

    “看着点,别让他受伤。”

    “ yessir。”

    不过没看几场,少年别别扭扭下了台。

    任鹤一还以为他不想打了,却听见张愿生瓮声瓮气地说,

    “任叔叔,你要不去办公室坐会儿?”

    “嗯,怎么了?”

    不过刚说完,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自己杵在这儿,两个小孩打得不自在。

    摄像头怼着,费琳舟那拳头挥得跟慢动作似的。

    他笑了,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行,打完了来找我啊。”

    张愿生乖乖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费琳舟看见任鹤一走远,终于松了口气,拍了拍胸口,快吓死了,

    “我去,你叔叔一个个的都好有压迫感,刚刚那相机怼着我,跟执法记录仪似的。”

    别说打拳了,费琳舟手都不敢碰到张愿生脸。

    张愿生被他夸大的话逗笑了,朝他扬了扬下颌,“现在可以了,继续。”

    一个下午的时间。

    两人几乎没下过擂台。

    汗水挥洒如雨,张愿生几个月没打拳,需要重新找回手感。

    费琳舟也甘愿陪他,毕竟跟张愿生打才最爽快,力道合适,节奏对得上。

    他们成为对手多年。

    很熟悉彼此的弱点和惯用手法。

    这一次,两人默契地摒弃掉了从黑拳场学来的那些阴招。

    只是纯粹地,酣畅淋漓地打。

    真正的比赛。

    中场休息,张愿生摘下拳套。

    少年坐靠在围绳边,一条长腿随意屈起,绷紧小腹,一圈一圈解缠手背的绷带。

    费琳舟也跟着一屁股坐下,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,呼吸间都是热气,扭了扭脖子,

    “太爽了,你以后天天来呗。”

    张愿生:“我尽量。”

    费琳舟又想起来人比他还小几岁,没他在大二那般自在,郑重拍了拍张愿生的肩,

    “认真学习啊,争取以后咱俩一个学校。”

    惜字如金的alpha被他撬开了话头,偏头看了他一眼,半晌,突然道,

    “那个地下打黑拳的地儿,你以后别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早就没去了,”费琳舟眯了眯眼,往后仰,突起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滑动,似在回忆,

    “愿生,之前你遇到危险,也有我一份责任,对不起啊。”

    张愿生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话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费琳舟垂下了眼,盯着地面看,

    “当初,拳场那边,让我多叫点人来打拳,会给我额外的提成,我以为他们只是招人,就把你叫去了,没想到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把话说完。

    张愿生失踪后,天天跟在吉明身边的那个小弟也跟着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再然后,那黑拳场便被一锅端了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张愿生是怎么猜到的,但他知道,自己大概能猜到绑走张愿生的人是谁。

    虽说他是被当枪使了。

    但也在无形中,成了帮凶。

    而张愿生出事前不久,还替他付完了医药费。

    他想了一路,这些话必须说开。

    不然埋在心里,永远都是个结。

    他想跟张愿生当一辈子对手,就不能有这道坎横在中间。

    张愿生没抬头。

    他低头重新缠好绷带,一根一根手指缠得很结实。

    指节被白色的绷带裹紧,不紧不慢,缠完最后一圈,唇瓣才动了动,

    “跟你没关系,没有你,他们也会想其他法子。”

    费琳舟深深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,看着张愿生那张英气的侧脸,心里那点虚还没散尽。

    “明天,还来么?”

    张愿生撑着围绳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来,”张愿生撑着围绳站起来,

    “再打一场,快点。”

    费琳舟瞬间感觉那些酸痛都消失了,舌头顶着上颚,笑得真情实意,

    “这回我可不让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打不过我,就直说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六点。

    张愿生在淋浴间冲完澡,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。

    场馆里的喧嚣已经散去,只剩几个保洁在收拾场地。

    费琳舟比他先走一步。

    好像是他爹腿脚刚好,要去找工作分担压力,现在去找他爹了。

    每家都有难处。

    张愿生不怜悯费琳舟,因为他知道费琳舟最讨厌别人可怜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他也觉得费琳舟很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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