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“会后悔吗(2/5)

    他攒了这么久的钱，要是将徐立业打出个好歹，只能全用来赔偿医药费。

    “那年暑假，我在一家五金厂找到一份短期散工。车间操作有安全隐患，薪水相对也高很多。老板的儿子徐立业只比我大三岁，工友都叫他老板仔。他平时对我很和善，说有任何难处都能找他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这批五金件价格很高，我知道孔师傅的库房钥匙一直放在宿舍里。”

    他想给她打电话。但那张记着杜静云电话号码的硬纸片被奶奶压在水杯底下，一次不小心打翻凉白开，纸上的数字晕开，彻底模糊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徐立业手中的铁锹再度落下。

    后来，她主动向他表露心意，离校前特意叮嘱他，暑假一定要保持联系。

    债主给出的最后期限就在当晚，凑不齐钱，他免不了惹一堆麻烦，如果被家中长辈知道或闹到大学校园，这事就更加无法收场。

    可是在出发前一晚，发生一场变故。

    徐立业的拳头落在他身上，气急败坏地问他到底去不去偷。

    出国的计划敲定在即，他打算去往杜静云的住址，把这件喜事告诉对方，也好好见她一面。

    廖家明这才知道，原来对方两个月来的和善亲近、主动承诺帮忙办理签证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。因为，他是孔师傅的学徒，最有可能偷出那批五金件。

    廖家明找出自己最干净精神的衣服，理了清爽的发型，满心期待。

    “我向徐立业打听探亲签证的办理，他说自己经常出国，在国外也有亲戚，可以帮我牵线。”

    但是，他从来没想过定居美国。奶奶一个人留在香江，需要照顾，他不能在外久留。

    这些年他一放假就到处打零工，省吃俭用攒下一笔积蓄，再加上五金厂未来两个月的薪水，足够支付机票，因此，他干活愈发勤恳。

    而一旦五金失窃的事败露，所有嫌疑都会落在他这个短期工身上，徐立业则可以全身而退。

    旁人总议论廖家明虚荣好面子，沉浸在母亲远在国外的白日梦里。可只有他自己清楚，他所求的从不是什么光鲜体面的家世，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许久，录音里的声音轻了下来，带着几分茫然无措：“我杀人了。”

    整个暑期，廖家明都按照杜静云临别前的叮嘱，与她“保持联系”。可是，她怎么从来不回信？他想，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年过去，她肯定也有自己的生活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警告他不要再动手，否则我就把所有事告诉他父母。”

    “徐立业说，厂区人来人往，太显眼，让我偷偷把零件运到村口，他在那边等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妈妈看见我，会是什么心情，会开心吗？”

    在那一刻，廖家明本能用力推开了他。

    “偷东西是犯法的，我要去美国见我妈妈，要去找杜静云，还要照顾奶奶。日子马上要好起来了，我不能做违法的事。”

    徐立业随手抄起一旁的铁锹，狠狠砸在廖家明的头顶。

    徐立业说了许多难听的话，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帮忙去领事馆打听手续，也更不可能帮忙牵线。有脑子的都能猜到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在美国的亲妈，成天发梦，像他这样的穷鬼，就算再安分守己，这辈子也飞不出香江。

    “徐立业向后摔向一堆木料，木料上钉着一枚铁钉。”

    收工回到宿舍，他会提笔给杜静云写信。

    廖家明眼前一黑，重重摔倒在地上，一阵眩晕。

    争执的地点在废弃村落口，周边堆放着各类工厂的废料。

    音频里的语调，变得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按照他说的，去了那个村口，但是没有带上那批五金件。”

    “徐立业和我说，没有我妈妈寄来的探亲邀请函，签证是不会通过的。但是，可以走旅游签证出国，他愿意帮我代办手续。”

    他们意识到，这就是廖家明近两日体检报告里颅内陈年淤血的由来。

    那是暑期散工的最后一天，他终于领到第二个月的薪水。

    “徐立业说，他家在中环领事馆有人脉，可以帮我走特殊通道，办理短期停留手续。”

    彼时廖家明不过十九岁，深知出国手续繁琐，可儿时母亲给予的温暖记忆，支撑起他的执念。

    并不是密密麻麻的钉板，只有孤零零一枚铁钉而已。

    杜静云的笑容，照进他灰暗的少年岁月，成了一束微光。

    只是一封封信件接连寄出，杜静云却始终没给他回信。

    听到这里，几名警员微微蹙眉，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收工前，徐立业悄悄将他叫到后车间，说出实情。原来，徐立业在外赌马欠下债务，债主威胁要去找他父母催讨。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父母知道，因此，他只能打主意，偷偷变卖厂里精密的五金件来填补这笔赌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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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廖家明没有松口，但步步退让，不敢动手伤了对方。

    徐立业从小被父母溺爱长大，从来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愿。两人当场爆发激烈争吵，他一把揪住廖家明的耳朵，出言刻薄。

    “他说——”廖家明安静了许久，似乎在回忆，“你这条烂穷鬼的贱命值几个钱，现在来扮清高？”

    就像那一夜，周遭一切没了声响，只剩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远赴海外探望母亲的事终于有了眉目，廖家明心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。

    这番话，直接点燃徐立业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