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木偶杀手(2/5)
“我是怨过邵弘轩,心里一直记得当年被压在道具箱上羞辱的事,但又不是深仇大恨,至于杀人吗?我最多只是听说他被杀,心里痛快了一阵,顺便以他为原型,拍了这部电影。”
方芷珊抱着笔录本,开口问道:“ada,你觉得是他吗?”
听到这里,沈之澄借用影楼的传真机。
“当然委屈!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,我只是一个导演而已。”
“七年前那天,我在剧组喝杀青酒,一帮人都在。”
“你还挺委屈的。”黎珩淡淡道。
说到这里,庞培文撇了撇嘴:“我没想到,你们警察的效率这么低。七年前死了人,七年后,你们才查到他当年拍风月片的事。”
“如果真的是庞培文干的,他全程放任司徒羽模仿作案?”沈之澄顿了顿,“是心理扭曲,不顾票房只为了成就所谓的艺术?还是说,我们又盯错了方向?”
“那场戏拍完,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全不见了。一开始,他还拿了片场道具勉强遮住自己的关键部位,后来心里明白了,还是疯了似的到处找,急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说实话,当时我们都觉得他可怜,直到现在,我还记得他狼狈的样子。导演真的,太欺负人了。”
“我要是真杀了人,怎么敢大张旗鼓拍《木偶杀手》,生怕警察查不到自己头上吗?”
“那天我在佳景酒店,跟《木偶杀手》的女主演在一起。酒店入住记录、监控,都能查得到,你们还可以去问那个侍应生,当时莹莹喝得烂醉,还是那个侍应生帮我扶她进去的。”他屈指,在审讯桌上敲了敲,“你们尽管去查。”
片刻后,一张《木偶杀手》的首映仪式照片传了过来,画面中央,站着导演庞培文。
话音落下,她看了一眼手表,语气带着歉意:“抱歉两位,我后面约了客人,时间快到了。”
二十四年前风月片的广龙导演,也就是如今《木偶杀手》的导演庞培文,被带至警署问话。
“片场这么多人,他把我按在道具箱上动手。他人高马大,我根本没法还手,被打得嘴角都出了血,脸颊肿了好几天。那口气,我真是咽不下去。”
“咽不下去能怎么办?还不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拍。我找过金老板,还给他打电话,说自己不想拍了,他在电话里又把我狠狠骂了一顿。”
这已经不是方芷珊第一次参与审讯。
“还有一点也很可疑。”黎珩沉声补充,“他身为导演,不可能不清楚模仿案爆发,对自己电影的票房会造成多大的冲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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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珩与沈之澄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神色却不由变得凝重。
庞培文身形瘦小,不耐烦地坐在审讯椅上,整个人都陷了进去。
“这次呢?”黎珩又看向他,“也在庆功?”
警方随即询问当年邵弘轩与刘佩佩遇害那天,以及这起模仿案案发当天庞培文的不在场证明。
“我咬着牙把那部风月片拍完,后来再也没有和金老板合作过。就是前些年在宴会场合碰到,他过来跟我打招呼,我都没理他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那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,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。”
“恩怨深到人都已经离世七年,还把这桩命案拍成电影,借着舆论往邵弘轩身上泼脏水。刻意篡改故事,让八卦周刊的读者、电影影迷,都指责当年的死者对婚姻不忠,死有余辜。”
妆发师凑近细看照片,目光落在场内《木偶杀手》的海报上,眼底满是讶异:“就是他,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变化。我离开剧组后,就没再关注过这个圈子,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这么有名了。”
“导演对作品要求高,通过杀人成就一副‘完美作品’,对拙劣模仿者加以修正,逻辑说得通。”黎珩说道,“但时间节点,还是牵强。”
“我不知道这事是怎么收场的,总之导演要赶工交片,蒋百利也赔不起违约金,两个人都是不得不拍完,加班加点赶工,总算熬了出来。”
他将传真照片递给妆发师:“这个人是不是当年的广龙导演?”
“后来呢?”黎珩沉声追问。
沈之澄沉吟许久:“邵弘轩拍风月片时二十岁,遇害时已经三十七岁,中间隔了整整十七年。如今电影上映,又是七年后……除非动手杀人前,两人又爆发新的矛盾,不然庞培文怎么会突然揪着十几年前得罪过自己的演员不放,痛下杀手?”
“这个邵弘轩,真是跟我八字不合。这次命案一出,直接拖垮了我的电影票房。这片子是我翻身的机会,现在彻底起不来了。”
“后来蒋百利忍无可忍,动手揍了导演一顿。”
……
“咽不下这口气,所以就动手杀人?”黎珩抬眼。
等下一位客人准点到店,两人便起身离开。
黎珩和方芷珊走进审讯室,翻开笔录本。
平日里前辈们如何接话,她早就记得清楚,此时冷着脸道:“ada做事,不用你来教。”
……
黎珩与方芷珊交换眼神。
走出审讯室,黎珩交代方芷珊,继续跟进庞培文这条线。
“这眼神是什么意思?你们看我现在能拍出《木偶杀手》,就该知道,我是有艺术追求的。早年拍那些不入流的片子,纯粹是为了混口饭吃。”
他坦然承认,自己当年确实和邵弘轩有过节,两个人脾气也不对付,处不来是很正常的事,他是导演,没必要给一个三流演员脸面。
黎珩和沈之澄将笔录递过去,让她进行最后的核对确认。
“当然记得。我早料到,只要警察查到我和那小子当年的恩怨,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我。所以那天发生了什么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杀青宴办在哪里,具体有什么人在场,你们尽管去查,都是人证,不可能作假。”
“片场里,一向是导演说了算的,他要存心刁难一个新人,谁都拦不住。”
“记得这么清楚?”
这一刻,透过妆发师的讲述,他们仿佛置身当年的片场,亲眼看着邵弘轩如何承受羞辱。
走出影楼,姐弟俩压低声音,复盘案情。
“这么看来,庞培文和邵弘轩当年的旧怨确实很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