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“有cal(3/3)

    “如果陪审团出于同情,使得她以此脱罪,会不会给其他不法分子找到钻空子的机会?”

    “案件告破后,赫德楼住户的安全如何保障?另外当年——”

    发布会开了整整半个钟头。

    潘立勤见惯这样的场面,一一回答记者们的问题,说辞缜密。

    最后他抬起手,掌心朝向身侧:“本案的具体经办细节,由西九龙重案组黎督察,为各位详细解答。”

    现场掌声四起,可潘立勤手中的话筒,却迟迟没人接过。

    他缓缓侧过头,脸色瞬间一变,压低声音问身后的老游:“黎珩人呢?”

    “ada公务缠身,提早走了。”老游汇报道。

    “都结案了,什么事情这么忙?”潘立勤张望起来,“走远了没有?让她立马回来。”

    老游默默地想,人肯定是找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刚才总督察说那些官方话术时,黎珩不仅悄悄往后退,转身溜走,还留下四个字。

    无聊透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黎珩实在不愿意留下应付冗长枯燥的案情通报会,趁着潘sir侃侃而谈时,悄悄从侧门往外溜。

    脚步刚踏出门外,就被沈之澄堵住。

    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没空。”

    他扬起眉,朝着警署大声道:“黎督察在这里——”

    黎珩瞪他一眼,咬牙妥协:“上车。”

    车门一关。

    沈之澄递来一个盒子,下巴微抬,示意她打开:“看看。”

    那晚,他并不意外电话会被毫无征兆地掐断,也不介意她的阴阳怪气。

    他只是在想,她住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,连个固定座机都没有。

    当从私家侦探手中接过那份资料,他能想象她吃过的苦,却忽略了最基本的现实。

    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,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,靠的只有自己日复一日的坚韧。

    住破旧出租屋,全身上下没一点像样的值钱东西,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,这日子怎么过?

    她本来不用这么辛苦。

    现在更是不必,毕竟她还有个腰缠万贯的爷爷。

    沈之澄心里忽然就平衡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意识到,到现在,黎珩似乎只惦记他这个弟弟,压根没想起还有个爷爷。

    “手提电话?”黎珩打开盒子。

    黎珩当然知道,手提电话确实比bb机方便许多。

    但银行账户的余额离房子首付还有很远的距离,不能这么挥霍。

    “送你的。”

    她一向果断利落,没有任何推辞。

    沈之澄便把自己的号码输进通讯录:“拨号就能找到我。”

    他看她低头,指尖点过一个个按键,兴致勃勃地研究功能。

    又打开包装盒里的说明书,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
    “这是最新款,什么功能都有。”沈之澄介绍道。

    黎珩抬起头:“有没有给你的来电静音的功能?”

    “你是指怎么静音?”沈之澄系上安全带,“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想单独静音一个号码。”黎珩研究得一本正经,“别人可能有正事。”

    沈之澄终于听懂,瞥她一眼,目光幽幽地。

    黎珩递过去,微微颔首: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沈崇年坐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上那起灶底藏尸案的后续通报。

    老街拆迁引发的纠纷还没了结,街坊那边也暂时没有妥当交代。沈之澄甩手不管,他又放心不下,只好事事亲力亲为。

    祥叔在旁边看着,只能暗自叹气。

    自打二十多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他就没真正歇过。心底那道结,更是始终解不开。沈崇年大半辈子打拼下家业,家中人丁也不算单薄,然而每当逢年过节,家中餐桌前却始终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坐在主位,身旁冷冷清清。

    他性格向来强硬执拗,硬生生推开二儿子,女儿也常年不在身边。

    就这样强撑下去,从来不懂得示弱,更不可能示弱。

    警方案情通报会临近尾声时,摄影机镜头顺着潘立勤的目光扫向侧门。

    先是捕捉到那位ada一闪而过的身影,随即镜头转回,拍到人群里另一张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祥叔愣了许久,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而沈崇年,显然也是皱着眉头回想。

    下一瞬,两人异口同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是那小子?”

    “是少爷?”

    联想起前几日孙子那句没头没尾的话,沈崇年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说要当警察,难道并不是一时兴起?

    他当即吩咐:“晚上趁那小子睡着,你悄悄进他房间,把报名表撕了。”

    祥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胳膊老腿:“我吗?”

    “难不成我去?”沈崇年说,“我更老。”

    祥叔忍不住说道:“可你前些天见到黎督察,明明很欣赏,还夸她年轻有为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外人做事,当然只看能力。”沈崇年说道,“自家孩子去当警察,整天枪林弹雨,怎么可能放心?”

    正说着话,家中座机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祥叔连忙接起,将听筒递到沈崇年手中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,是沈之澄的声音,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。

    “爷爷,你先坐稳。”

    “有件事,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跑车越开越偏,黎珩才察觉到不对。

    “不是去找音乐盒配件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先去另一个地方,更重要。”

    车子稳稳停在一处墓园门前。

    黎珩微怔,沉默着和他下车。

    沈之澄先走到墓园看守的老伯身旁低声交代几句,才快步回来,走在前面带路。

    这个地方,连空气都带着几分压抑。

    难以避免地,让人的心绪不由自主地沉重下来。

    三座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母,却是站在冰冷的墓碑前。

    黎珩的脚步缓缓顿住。

    明明素未蒙面,心底却像被什么紧紧攥住,牵出酸涩的心绪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终究没喊出亲昵的称呼,只轻轻弯腰,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你等我一下,很快回来。”沈之澄说。

    黎珩幻想过爸爸妈妈的模样。

    像第一对养父母那样严厉?第二对养父母那样满眼都是失望?

    还是像第三对养父母那样,愿意对她笑一笑。

    但原来都不是。

    他们眉眼温和,如同在某个遥远的地方,温柔安静地注视着她。

    就好像,等待着归家的孩子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却也不觉得局促,只是伸手慢慢拂过碑面。

    一点灰都没有,显然时常有人打理。

    视线微移,她看向那座最小的石碑。

    没有照片,只刻着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黎珩轻声呢喃:“原来我叫沈之宁。”

    身后脚步声逐渐近了。

    黎珩回头时,看见沈之澄手里拿着一束柚子叶,是那位守墓老伯特意为他备的。

    好端端一个人,被祭拜二十余年,总要去去晦气。

    沈之澄神色郑重,拿着柚子叶在她肩头和后背轻轻扫动,还低声念念有词。

    “无心冲撞,多多包涵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
    “有怪莫怪,有怪莫怪。”

    黎珩被柚子叶的水珠溅到脸颊,抬手擦去:“大家是谁?”

    “吊颈鬼、摄青鬼、落水鬼、咸湿鬼、冤死鬼、大头鬼……”沈之澄补了一句,“千万别来为难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说两句。”他催她。

    黎珩心头一软,双手合十,认认真真地开口:“各位,我活了。”

    沈之澄立刻挡在她身前:“喂,你要气死这些鬼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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