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(2/2)
……有点尴尬。
然而就在这时，楼梯间突然回荡起上楼的脚步声。
还有一个人，也是西装革履，戴着金丝眼镜，姿态有种熟悉的职业化，还有一种微妙的分寸感，生疏客套，却又寸步不让。
当时间来到中午，绝大部分学生都赶往餐厅时，陆长缨再次来到校长办公室所在楼层。
“你在撒谎，如果你真的看到了，为什么不说出来？”
一声又一声，沉稳而规律，由远及近。
金伯利女士侧对着窗户，坐在办公桌后，眉头皱得死紧；在她对面，分别坐着西蒙和玛琳小姐。
西蒙毫无防备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偏过头，一道鼻血淌了下来。
……听起来似乎很严重。
陆长缨向下看去，恰好与上楼的人对上视线。
然而，就在前面的两人将要走出侧门时，走在前面的卡尔却忽然停下脚步。
刚从拐角转过来，陆长缨一眼就看到走在前方的两个人，一前一后，是西蒙，以及那位海因里希。
无论对师生恋的双方，还是校方来说，这都是一场灾难，他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达成一致，平息事端，以免灾难扩散。
噔，噔，噔。
下一秒，他平静地转开视线，朝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
作者有话说：
“你说得对，他果然是党卫军的海因里希。”
陆长缨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一直在屏息。
陆长缨立刻闪身躲开，但即使隔着墙壁，那道视线依旧如影随形。
律师殷勤地让开位置，卡尔走上前，西蒙愣了一下，才从椅子上站起身，玛琳小姐不明所以，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西蒙脸上没了一贯的笑，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，老老实实地低头站着，像个犯错的小学生。
“见鬼，我这学期还选修了艺术课！而我的任课老师却因为师生恋而要被开除！”
“谁知道呢，说不定他们借用了好莱坞狗仔的照相机，我听说他们能坐在直升机上拍到比弗利山庄的别墅内部。”
无
就好像……他不在乎。
陆长缨很确定卡尔看到了她，视线短暂停顿，却毫无反应地移开，平静到近乎冷酷。
陆长缨抿着嘴，从拐角处走出来，快步上前扶起西蒙，问道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阅览室一如既往的吵闹，没课的学生们珍惜地度过这只有一节课的微型假期，聊天，看小说，玩游戏，吵吵闹闹，快活极了。
“不止开除，警察会介入吧，我上八年级时学校里发生过同样的事，那个和学生谈恋爱的老师被送进了监狱，听说刑期超过一百五十年！”
陆长缨猜测他应该就是那位来自玛琳小姐家族的校董。
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，神情倨傲而愠怒，即使对面是卢克森的校长，他也丝毫没有要客气点的意思。
百叶窗拉上了，但办公室内已经空无一人。
海因里希，或者说，卡尔。
卡尔看向西蒙，明明是平视，却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陆长缨小心地侧过身体，借助墙壁的遮挡，观察着不远处的校长办公室内情形。
他精准地看向不远处的楼梯间窗户，再次与陆长缨对上视线，如同捕猎的鹰隼，冷酷而精准。
很快，卡尔出现在了校长办公室内。
办公室内几人争论不休，只言片语通过窗缝传过来，陆长缨侧耳细听，模糊分辨出“不正当关系”、“不道德目的沟通”、“临时停职”、“解雇”、“向警方报告”等单词。
毫无征兆，卡尔转过身，一记重拳猛地砸向西蒙！
西蒙后靠椅背，双臂环胸，架着二郎腿，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；而玛琳小姐的坐姿就拘谨多了，表情难堪，一言不发。
陆长缨躲到两层楼之间的楼梯转角，透过通风窗户的玻璃，正好能看到斜对面的校长办公室里面的情况。
没人想成为纽约小报的八卦主角，虽然现在看来，已经没有封锁消息的可能。
“公平起见，我觉得西蒙也该被判刑！”
图书馆阅览室。
“哇哦，玛琳小姐该不会在出狱时变成玛琳奶奶吧？”
金发，蓝眼，高鼻深目，以及日耳曼人标志性的窄脸。
“别开玩笑了，拍照片的人都不担心……对了，他们到底是怎么拍到的照片？”
几个学生凑在一起，压低了声音说：“我发誓，我亲眼看到西蒙和玛琳小姐约会！”
陆长缨回到位置，值班老师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斯蒂芬金的最新出版的恐怖小说。
过了一会儿，陆长缨小心侧身，重新向校长办公室看去，然后，她愣了一下——
他仰起头，半张脸都是血，满不在乎地冲她笑起来。
陆长缨恍然想起，这种熟悉感来自于她之前去过的纽约律师事务所。
他缓步走上楼梯，抬眼看向陆长缨，停了一停。
卡尔却没有看他，而是抬眼望向窗外。
陆长缨顿了顿，顺着楼梯走下去，楼下是一处少有人经过的侧门，正好可以从这里离开教学楼。
西蒙的侧脸已经青肿起来，他随手抹了一把鼻血，看起来狼狈又可怜。
陆长缨盯着书看了一会儿，腾地站起来，向值班老师申请借阅后，朝法律类的书架走去。
卡尔收回手，整了整袖口，看也不看他，面无表情地转身，径直推门离开。
见有学生进门，值班老师头也不抬，只是随意扫了一眼，并不在意对方离开了多久。
——在美国发生师生恋会有什么后果来着？
“我可不打算得罪西蒙，他不仅记仇，而且还该死的有钱，他会报复我的！”
百叶窗被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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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长缨放慢了脚步，停在拐角处，打算等他们离开后再出门。
办公室里还有杰弗里先生，以及几名陌生人。
她时不时侧头去看西蒙，然而西蒙却从未看她哪怕一眼。
不在乎被她看到，也不在乎她的反应。
陆长缨随手翻开历史书，单词像水一样滑过大脑皮层，一页都没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