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(2/3)

    在重重咳出胸中滞气后,这人终于开口:“咳咳咳……小陆,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邵谦走了过来,从兜里掏出两张五美元递过去,“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邵大哥?”

    陆长缨却说:“别听他的,五块足够了,一瓶红花油才两块,他赚得也太狠了,拿我当不懂行的外人整呢。”

    陆长缨轻松地站在一边,脸不红气不喘,说:“偷渡来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路狂奔,直到跑出巷子,陆长缨才停了下来,邵谦跑得气喘吁吁,扶了扶眼镜,努力平复呼吸。

    “剃了头发再涂。”

    她扛着面粉袋才走了没几步,就看到不远处一道人影慌慌张张地躲进拐角小巷,又在她走过去后,从巷子里出来,远远坠在她身后。

    “我送你看医生……”

    一边是有就医需求的穷患者,一边是收费低廉的黑诊所,二者一拍即合。

    她眼疾手快从医生手中抽出一张钞票,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拉着邵谦就跑。

    她松开脚,朝一旁让开了点,不远处路灯微弱的光芒投过来,照亮了躺在地上的人。

    邵谦不解,陆长缨也不多解释,领着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七拐八拐,最后来到一家没挂招牌、也没亮灯的小店。

    后面的人没想到她会忽然消失,而地上只剩一袋面粉,下意识快步上前,左右张望。

    邵谦也没生气,嘶嘶地揉着后脑勺,说:“不怪你,我应该早点自报家门。”

    “谁让你跟着我的?”

    当然,肾结石没那么快痊愈。

    陆长缨话没说完,邵谦已经紧张地打断她的话:“不用!我没事!”

    邵谦听得叹为观止,他每次来唐人街都只是打工,匆匆而来匆匆而去,辗转在一个又一个的后厨,对更深层的唐人街缺乏了解。

    路边的橱窗,地上的影子,空无一人街道上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邵谦心中忐忑,而医生虽然看上去动作粗暴,但却很有分寸,并没真正弄痛他。

    美国医院的手术刀不仅能救人,更能宰人,而他的学生医保不能覆盖全部治疗费用。要是账单寄来,他拿不出足够的钱去支付的话,就准备被起诉然后遣返回国吧。

    “说!谁派你来的?”

    医生眉开眼笑地接过钱,夸道:“还是靓仔懂事呀。”

    店主是个半秃的中年人,从猫眼中看了半天,确认只有他们两人后,才将门打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自打她向梁师父拜师,成了道上双花红棍唯一女徒弟后,有一段时间没在唐人街遇到过小蟊贼了,即使是新来的也会被前辈教导哪些人不能惹。

    陆长缨再次出现,抬脚踩在这家伙胸前,厉声喝问:

    “十块。”

    邵谦认识的一位访问学者患有肾结石,发作起来时疼得满地打滚,求着同事开车送他去医院,然而,在得知美国医院挂号费的价格后,他捂着小腹,从牙缝中挤出一句“不用治,我已经好了”。

    很快,医生松开邵谦的脑袋,嫌弃地说:“肿个包也要来,简直浪费我的时间。下次没开瓢流脑花就不要来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安德森只好无奈地说:“那好吧,我的坏姑娘,那就明天见。”

    陆长缨耸耸肩:“他倒是想去,但美国医院不要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在货架上翻了翻,将一个什么标签都没有的玻璃瓶丢给陆长缨。

    不过当两人跟着医生来到后面的小房间时,才能看出这是一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黑诊所。

    陆长缨一愣,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啊……

    陆长缨加重脚上力道,踩得他动弹不得,再次问道:

    当来到公寓楼下的巷子时,巷口的灯年久失修,留下一片突兀的黑暗,而陆长缨忽然消失在暗处。

    安德森从主驾探身过来,又吻了吻她,眼见又要擦枪走火,陆长缨不得不抬手将他用力塞回车里,再“砰”的一声关上车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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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劣的生存和工作环境,难免要生病。

    见邵谦紧张成这样,陆长缨说:“别担心,不用去外面,唐人街就有医生。”

    这位访问学者最后给自己灌几大桶水,忍着疼连蹦带跳,硬生生把肾结石给颠了出来。

    医生看了一眼邵谦的脸,改口道:“不涂也行,反正都会自己好。”

    陆长缨打开瓶盖闻了闻,是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,医生的手已经伸到她鼻子下面。

    医生在后面怒吼:“有本事下次看病别来找我!”

    邵谦一愣,又问:“为什么不去医院上班?”

    陆长缨脚下一顿。

    陆长缨更不好意思了,她刚刚没留手,用了十足十的力气,这一下摔得绝对不轻,弄不好就是脑震荡。

    而就在此时,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抓住,毫无防备下,一个重重砸地的过肩摔!

    别说只是区区脑震荡,就算是头上开个洞,也得在问过保险公司意见后再决定是否去医院。

    医生显然和陆长缨很熟,直接上手扒拉邵谦的脑袋,不客气地说:“你哪来的大哥?还不小心摔倒,我看就是你打的吧。”

    邵谦心有戚戚焉,不过轮到他自己,也是坚决不肯去医院。

    陆长缨只是笑,并不解释。

    一阵兵荒马乱后,陆长缨将邵谦从地上扶起来,不好意思地拍掉他衣服上的土,再以同样流程抱起地上的面粉袋宝宝,拍掉染上的灰尘。

    “对不住啊,我不知道是你跟在我后面,还以为小流氓……”

    美国不认他的医生执照,也不认他的学历,即使去了去医院也只能当清洁工。除非他考进美国医学院,再考下美国的医师执业资格,但考虑到医学院的高昂学费,这条路基本堵死。

    不过有一技之长总不会被饿死,虽然不能合法执业,但还能开黑诊所。

    陆长缨吐槽道:“什么靓仔,我看分明是冤大头。”

    再亲热下去,切诺基就等着因为堵塞交通而被拖车带走吧。

    陆长缨目送红色切诺基汇入公路车流后,笑着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陆长缨讨价还价道:“一瓶红花油就要十美元,医生你不是在治病救人,而是在抢银行吧!”

    医生不耐烦地说:“红花油五块,夜间诊费五块。”

    邵谦不安地问:“要不然还是把钱给他吧……”

    被她踩在脚下的家伙大概是被摔懵了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,挣扎着要起身。

    “唐、唐人街,怎么,怎么会有,有医生?”

    正好唐人街的住户绝大多数都没有医疗保险,无力支付医院寄来的天价账单,平时能不去医院就不去。但人吃五谷杂粮,加上唐人街堪称恶

    店里摆着杂货,看上去平平无奇。

    所以,这家伙难不成是敌对势力派来探底的?

    路灯下影子拉长又缩短。

    陆长缨不动声色地继续按原路线前进,余光却一直在留意身后的家伙。

    陆长缨将邵谦推坐到房间中央的诊疗床上,对医生说:“阿叔,我大哥走路不小心摔倒撞到头,麻烦您给看看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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