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杀心 “晚上还回(2/2)
孟映淮看着她手里攥着的那截红绳。
有烟花在空中绽开,映着光影,曲宁眼睫颤了颤,声音小了下去。
铃铛撞在男人的腕骨上,叮地一响,竟真将他往前牵了半步。
长街人声鼎沸,那人戴着半张狐面,手里拿着糖人、纸包和绢花,宽大的袖底露出一截扎眼的红绳。
孟映淮替她挡开后头挤过来的人潮,微微俯身。
曲宁脸颊慢慢红起来,她哪里还记得是什么。
马上大结局啦
孟映淮还站在原处,半张狐面遮着他的眉眼,腕上那截红绳已经空了,只有小铃铛还轻轻垂在指间。
他指腹抵着那行字,看着曲宁微微泛白的脸,隔了片刻,才道:“不重。”
她手里的走马灯轻轻晃了下。
楼下的曲宁压根没留意楼上,正站在卖灯的摊子前,踮着脚去够挂在高处的一盏荷花灯。
作者有话说:
铃铛悬在他腕骨旁,方才还被她牵得叮当轻响,此刻却安静得近乎刺眼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天上又有烟火升空,远处人声骤然沸起。火光映着孟映淮半张狐面,他垂眼扫过那枚纸笺,将纸角收进掌心。
她方才还举着花灯,同他说那个小金铃好看,还拽着他去买河灯,眼睛里盛着满街灯火。可不过转瞬,那点亮色便褪了个干净。
“便是为国捐躯。明白吗?”
“对不起什么?”他问。
红绳的另一端,紧紧牵在一个披着斗篷的小娘子手里,小娘子走得快了,那红绳便倏地绷直。
“阿巳怎么了?”她问。
孟映淮冷冷道:“传政事堂令谕,桓王府遭流寇余孽夜袭,引发兵变。阎崇奉令平乱,若桓王不幸死于乱军之中……”
曲宁微微松了口气,抱着花灯的手却一点点收紧。她站在熙攘的人潮里,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走,隔了会儿,才转头往灯市外看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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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再走几步就到了。
又有人低声附和:“看也看错了。”
曲宁的心跳漏了一拍,方才那几个字眼在脑中撞在一起,声音都带了急切:“是阿巳出事了?他受伤了吗?”
小铃铛落进他掌心,发出很轻的闷响。
怎么看,底下那个戴着面具、抱着一怀杂物的男人,都不可能和大殿上,三言两语便将春祈案钉死的孟映淮扯上干系。
旁边人立刻接道:“听错了。”
借伤脱身,无碍,勿惊姐姐。
“孟映淮,对不起啊。”
孟映淮就站在拥挤的街边,怀里抱着她一路塞来的杂物,另一只手微微抬起,任由那根红绳扯着自己的手腕,由着她折腾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旁边的人压低声音,拿酒盏的手都在抖,“那位平日在朝堂上是什么行事?谁敢走到他前面去?怎么可能由着人这么牵着走……”
孟映淮腕间的铃铛轻轻一止。
孟映淮没瞒她:“桓王那边出了点事。”
灯市喧闹,他低了声音,同孟映淮说了几句,又从袖中递来一枚折得极小的纸笺。
前头卖河灯的摊子离得很近,竹架上挂满新糊好的莲花灯,灯穗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司佑一怔,抬头问孟映淮:“殿下这是……”
“叫冯广义带兵封控桓王府周边街区,再命阎崇调一支禁军精锐,即刻来见我。”
再抬眼时,便见她已经转过头来。
“是‘秋’。”
同桌的几人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,脸色也微微一变。
“就是,八成是认错人了。”另一个人赶忙接话。
“是什么?”
曲宁还踮着脚去看河灯摊上的莲花灯,只隐约听见“桓王”和“阿巳”几个字。
够了两下没够着,她回头,理直气壮地喊:
护卫低声应下。
“……”
孟映淮掌中还压着司佑递来的纸笺。
远处有烟火升空,楼下的人却连头都没抬,伸手替她取下那盏灯,递到她手里。
后来那盏走马灯到底还是被她赢到了手里,两人从河岸走到南市深处。孟映淮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,小铃铛混在满街灯火与人声里,像只落在他腕骨上的小雀。
“灯市喧闹。”
红绳另一端还系在孟映淮腕上。
世子气疯了,彻底疯狂。
他指间的铃铛轻轻一响。
直到两人走到河边,曲宁正要拉他去买河灯时,司佑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。
冷冽的气息擦过耳廓,低沉的嗓音送进耳朵里。
曲宁接过来,欢欢喜喜地提着看了一圈,又嫌灯柄上的穗子缠住了红绳,低头解了半天。
司佑立刻噤声。
“晚上还回来么?”
另一人也跟着收回目光。
偏那身段和气度,即使遮了半张脸,全北周也挑不出第二个。
曲宁对他摆手,他远远看着她。
“孟映淮,帮我一下。”
街尾爆竹声劈啪炸响,摊主正高声吆喝着什么,曲宁连周围的动静都听不清了。那点带着冷香的呼吸压得太近,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这是谜底,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。
他垂眸,解开两人腕上的绳结。
明天也是二更,或者三更到结局,我想想。
曲宁抿了抿唇:“阿巳有伤,我想先去看看他。”
纸上是曲戈的字迹。
直到她身影彻底消失的一瞬,孟映淮眸色陡然变冷,五指收拢,将那枚铃铛连同纸笺一并攥紧,吩咐司佑:
半晌,他“嗯”了一声。
曲宁用力点头:“回来的。”
楼上不知是谁的手一抖,酒盏当啷一声磕在桌沿,酒水洒了半桌。
孟映淮没再说什么,伸手拉过兜帽,替她系好斗篷,叫来远处的护卫,吩咐:“送世子妃去顾府。”
“哎?我是不是眼花了,怎么好像看见……”
三个字清清楚楚地落下来。
“嗯。”
曲宁慢半拍地眨了下眼:“听、听见了。”
临河酒楼上,几名穿常服的朝臣正凭栏赏灯。酒盏才斟过半旬,其中一人无意往街下扫了眼,手中杯盏便停住了。
灯火人潮里,那点铃声也跟着停住了。
卖走马灯的摊子前挤满了人,曲宁踮着脚盯着上头的字谜,眉头都快拧成了结,嘴里念念有词,就是憋不出答案。
楼上有人终于慢慢喝了口酒,压着嗓子道:“别看了。”
长街上灯火依旧,曲宁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孟映淮羽睫缀着光影,低眸看她:“听见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