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好看 “很好看(2/3)
“这么快就做好了？”
公仪朔苍老的手把玩着指间玉杯，听到“不愿”二字时，玉杯与檀木桌案轻轻相触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光影中，却忽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，将那根红缎带接了过去。
细碎的晨光下，曲宁半张脸都被那圈柔软的绒边裹了进去，衬得下巴愈发小巧，只露出一双亮盈盈的眼睛，水润得扎眼。
绣娘笑得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：“殿下前两日便催了针线房，说宫宴近在眼前，叫她们先紧着姑娘这边做。昨儿夜里灯都没熄呢，赶着赶着，总算把这几身都赶出来了。”
颜色瞧着暖烘烘的，里头隐隐透着点橘调。
曲宁一下便被它勾住了。
那贡品又不是摆给外头看的场面，那是府里私底下传出来的细枝末节，是顺手，是偏心，是根本没必要叫外人知道、却还是漏出来的东西。
“倒是那位世子妃……这回乌逻进上的几匣贡绫、宝器，听说竟是先送到她手里挑。连王妃那边，都压在了后头。女儿实在不明白。”
中秋宴，是他给楹儿的一次机会。
屋里伺候的丫鬟和绣娘们瞧着，俱是眼睛一亮，露出几分惊艳神色。
托盘上铺着软绸，叠着几套新做的襦裙和褙子，料子都是前些日子曲宁自己挑过的。
公仪楹已在外头候了片刻，听见脚步声，忙跟着进了门。
他苍老的眼看向公仪楹，目光沉沉压下来。
“楹儿，你只看见了表面。孟映淮这样的人，纵有三分真情，落到他身上，也会化成七分算计。”
公仪朔闻言，眉梢轻轻一挑。
窗外起了风，拂得烛影微微晃动，映入公仪朔的瞳孔里。
公仪楹仓皇地抬眼，绣帕在掌心里绞出细细褶痕。
“哎！”陈妈妈满脸是笑，正要上前。
也是孟映淮最后一次机会。
公仪楹站在案前，脸色微微发白，只觉得父亲字字句句，都没替她留半分退路。
公仪朔道：“席上人多，他总不至于当众拂公仪家的脸。你主动些，把该有的体面做足。到时候宫中自会有话传出来，等风声一起，后面的事便好办了。”
“不明白？”
公仪楹顿了顿，到底还是把心里的疑虑说了出来。
自那日一见之后，她确实对孟映淮存了心思，也常按照父亲的嘱咐往瑄王府走动。
她抿了抿唇，声音带了几分难堪，“这几日女儿常去瑄王府，世子殿下连面都不肯见。别说女儿，便是瑄王妃那边，他都不怎么肯见。”
公仪楹垂下眼睫，看着被烛光拉长的人影，低声问：“若他……还是不愿呢？”
那样的东西，按常理，先过的也该是江叙湘的手。
可是……
公仪朔回府时，天色已经黑透。
书房里早早点了灯，窗下铜鹤吐着细细青烟，案上几封刚从宫里带回来的札子还未收起。
他笑了下，悠悠道：“那女子孤苦无依，放在他身边，本就是最适合拿来遮眼的人。今日是贡品，明日也可以是旁的什么。于我们而言，并无分别。”
陈妈妈在旁边瞧着，忍不住笑：“姑娘快穿上试试。”
美玉不归他掌中，便唯有碎之。
鎏金兽炉旁，灯盏静静烧着。
第二天一早，绣娘便领着几个丫鬟，将新裁好的衣裳送了进来。
“若还不愿，那就……毁掉好了。”
“是真是假，都不要紧。这样的人，若当真把心放在一个女子身上，那女子迟早会成为他的麻烦，若只是幌子，那便更不值一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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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公仪朔却并不在意她的迟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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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搁下茶盏，语气依旧平静，像是根本不屑去分辨其中究竟有几分真、几分假。
曲宁自己也觉得暖和舒服，抿着嘴笑，双手扯着风帽边缘，朝身后道：“陈妈妈，帮我系一下。”
公仪朔眸色微沉，只是片刻，眼底便浮起一点了然的冷意。
“哎哟，这可真像雪地里滚出来的小团子了。”
曲宁原本还抱着药盏，见了这些衣裳，眼睛都跟着睁圆了些。
陈妈妈动作顿住，顺着那月白袖口看清来人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，忙带着屋里几个丫鬟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次乌逻贡品十分难得，太后自己都没留，尽数赏去了瑄王府。
丫鬟忙上前替她把斗篷披好。
外层的织锦缎面细滑，底子里隐约瞧见暗织的缠枝小花。边缘滚着同色丝绒，风帽做得又大又软，微一拂动，便有流光如水般在缎面上淌过。
可孟映淮却让那个世子妃先挑？
那是一件山楂红色的小斗篷。
她把手里的药盏放到桌上，伸手就在那斗篷上摸了摸，连声音都轻快了些：“这个好看。”
公仪楹还是觉得不对。
若只是幌子，何至于做到这一步？
说着，绣娘又将最上头那件轻轻抖开。
公仪朔解下外袍，抬手搁到一旁，连坐都未坐稳，便先开了口：“明日宫宴，你坐到孟映淮身边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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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儿女私情收一收。明日宫宴，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。这样的人，若不能为我所用，来日便必成祸患。”
有浅杏的，有烟水绿的，也有揉着金线暗纹的月白，针脚细得几乎看不出来，袖口和裙襕上还压了金丝纹样，一看便知是赶着做出来的，却半点不见仓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