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“那些你很(1/1)

    青梅果 “那些你很

    放学回家的路漫长, 云弥跟丁圆说了“再见”,走在路上突然蹲下身。

    她抱着手臂把脸埋在膝盖里,想忍住眼泪却还是心里发酸。

    妈妈离开后她遭遇不公, 绝望后发誓说做她的女儿不要掉眼泪。

    可是妈妈。

    数学好难。

    喜欢一个人也好难。

    云弥回家之后又窝在卧室里写题,洗完澡脑子清晰许多。

    她缓了缓, 看到那本暗恋日记, 想扔掉,倏然听到敲门声。

    云弥以为是陈屹炀,她拔高了音量冷声说:“我说过了!不要找我。”

    秦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 她说:“小弥,我给你煮了粥, 放门口了。”

    云弥心脏一颤,着急去开门。

    秦姨并没有生气的意思, 站在那里问:“都两点了,怎么还不睡?”

    她说:“刚小炀说你没睡, 我还不信, 但你灯亮着,知道你在学习又怕你饿了,就温了点吃的。”

    云弥看着那一小盅的粥,眼眶发烫, 说:“谢谢秦姨。”

    秦姨帮她把粥端进房间里,看到一桌散乱的试卷, 说:“学习也不要太辛苦了, 你还在长身体, 好好吃饭、好好睡觉。”

    云弥想起来妈妈,她以前总是打电话这么跟她说,云弥很轻地“嗯”了声。

    她喝完粥把碗放到一楼, 看到陈屹炀房间的灯也亮着。

    她发出的窸窣声响,把他惊扰了,少年人靠在门框旁注视她。

    漆黑的眸光在昏暗中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云弥想往楼上走,突然听到他说:“其实我原本也不想冒险的。”

    脚步停顿在木质的台阶上,云弥握住了扶手听到他低磁的嗓音飘散在空气里,“从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在闹离异了,我不懂事,我跟温良玉说别不要我,我学坏,让老师找她,可爷爷说‘妈妈有自己的人生’。”

    “温良玉只给了我一年的时间,云弥,如果我知道她这么决绝,我一定不会跟你做任何承诺,但事情已经很糟了,没办法收场,我不能逃跑。”

    云弥表情有一瞬间的微怔,她深吸一口气,隔着空间的距离看到陈屹炀微抬的眼眸。

    长久的对视。

    云弥突然想起在幸福里的初见。

    那时候的陈屹炀闪耀地活在盛夏,意气风发、年少气盛。

    深夜的街巷静得发沉,远处马路上飘来一缕细碎的鸣笛声,轻得像风掠过耳畔,却偏偏刺破了两人之间僵住的沉默,把那份凝滞的气氛硬生生划开一道细缝。

    云弥眨了下干涩的眼,咬下唇,没有给出任何回应,别开脸抬脚快步上了楼。

    周二下午有体育课,也是破天荒了,没被杜芸抢走。

    丁圆这段时间恋爱也算是进入状态,至少能对着谢越那张脸不骂街了。

    她撇撇嘴说:“谢越又约我晚上去搞信息竞赛,咪咪对不起啊,放学后我不能陪你一起刷题了。”

    云弥笑了下说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丁圆担心她,问:“你这几天没事吧?”

    云弥诧异。

    丁圆脸皱了下,欲言又止,好一会儿说出个名字,“陈屹炀。”

    提到陈屹炀,少女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浮现少许刻意隐藏的愤懑和不甘。

    这几天云弥几乎和陈屹炀完全避开了,但现在体育课一班二班和二十三班一起上课。

    云弥坦然地说:“我不会原谅他的,不会原谅陈屹炀。”

    操场上每十个人一组,两组两组进行仰卧起坐考试。

    陈屹炀就在不远处,云弥看到男生侧过来的目光,冷淡又深远,她知道他听到了,丁圆打圆场说“走了走了”,突然听到有人喊了声:“来人,有同学哮喘犯了!”

    江靡妍也没想到体测能出问题,她脸色煞白,浑身颤抖说药在校服口袋里。

    体育老师把人送到校医院去了。又怕校医院没有合适的药,让班长去教室拿药。

    二十三班的班长就是陈屹炀。

    云弥看到陈屹炀离开的背影,不自觉垂下眼。

    陈屹炀晚点还有事,学校里的几位领导一直在拖延他放弃保送相关书面文件的流程,他们明面上给了他十五天时间,但每个负责的老师都几乎卡了超过两天的时间。

    孔校长给的最后期限是今晚五点三十。

    陈屹炀把江靡妍的药送到了,给最后一个签字人打电话,对方说在校外,要到四点四十才能回来。

    谢越说:“秃驴那个逼人我觉得可不一定能准时准点挨到五点三十,说不定五点就离校了,得有人把他拦住。”

    谢越觉得他一个人可办不到,建议:“要不我俩吧?”

    陈屹炀让同班的张栩泽去校门口拿承诺书,张栩泽这人文弱书生一个,出了点岔子,打电话过来:“不行啊,炀哥,下午江靡妍不是哮喘吗?挺严重的,教导主任开了广播的安全讲座,班主任不让人走……走了就算是逃课。”他犹豫不决说,“你已经被记过了。”

    陈屹炀看了眼身后在发脾气的孔校长,对方一副要去出校门办事的模样。

    谢越已经被骂得一脸菜色,看到陈屹炀扫过来的目光,做口型:“来了没?”

    陈屹炀摇摇头。

    他下楼梯准备自己去拿,倏然看到张栩泽发来的消息,说:我知道我这样不仁义,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重要,哎,你别急着挂电话。也不是没办成,我知道你跟谢越一起去的,所以我刚借口上厕所去跟二班谢越的女朋友说了。

    张栩泽:谢越女朋友说她会找人帮忙的。

    张栩泽:也许……已经送到了?

    山附的校园里广播声飘扬传荡,温文的男声在说:“青春韶华转瞬即逝,年少时光不容浪费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每个人都要珍惜生命,风华正茂的年纪应该肆意潇洒,奔向热爱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斜阳已经将圆融的光辉藏匿在山城的天际线。

    陈屹炀站在办公楼的顶楼往下看。

    错落的教学楼依山势铺展开来,红墙黛瓦沉浸暮色里,云弥抓着那张纤薄的纸跑过操场和中华楼,晚风卷起黄葛树树叶轻响。

    她在办公楼光影风割的边隙里看到少年人深蓝色的校服,山附三角形状的校徽被折射的光照得耀眼。

    陈屹炀翻越下六层台阶,呼吸急促,在浅薄生命里看到耀眼到难忘终生的少女。

    她狂奔而来,看到他,鼻尖凝着汗,唇抿成一条直线,大喘气问,“没来晚吧?”

    陈屹炀说:“没,人还没走。”

    云弥无语,皱着眉急声提醒:“那你还不交上去?”

    纸页被塞过来。

    云弥催促:“快去啊!”

    夕阳的光轨爬过校园的角落,陈屹炀接过那张决定命运的纸,在狂奔的劲风中想起无数张属于云弥的脸。

    微笑、嗔怒、平淡或是委屈。

    那双琥珀色的眼眸,永远赤诚又明亮,真诚又坦荡。

    印刷字体拘束又标准,横竖撇捺都规整,写着——

    自愿放弃保送承诺书

    本人此前已获得相关院校的保送相关荣誉奖项,经过本人及法定监护人的慎重考虑、充分协商,一致决定自愿放弃通过保送升学的任何机会,此次放弃保送资格系本人及法定监护人真实意愿表达,无任何胁迫、欺诈、误导等情形。

    本人已清楚知晓放弃保送资格后所产生的一切后果,相关责任由本人及法定监护人自行承担,与任何毕业学校及相关主管部门无关。本人承诺,此次决定一经作出,不可撤销、不可变更,自愿遵守本承诺书全部内容,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。

    相关家长及校领导同意签字:温良玉、陆祁山、蒋文誉、张滨、陈谅志、杜芸、林毓真

    以及最后一个人,孙建国。

    陈屹炀在校长室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承诺人签字:陈屹炀

    少年人的字迹笔锋凌厉,张扬肆意,透着股桀骜不驯的韧劲,像破土而生的劲草,不曾认输。

    孙校长问:“陈屹炀,想好了?不后悔了?”

    少年人平淡的面容,落拓的身型将笔收回笔帽里,有收剑入鞘的孤勇和无畏。

    陈屹炀说:“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十七年孤注一掷,势如破竹,无往不利。

    陈屹炀想起来在幸福里二楼他的卧室,昏暗的光线里,少女仰着脸笑眯眯问他代数题。

    她说哥哥,学习是为了让我们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的机会。

    又说,但是学习这杀千刀的未免太难了。

    她说分子分母一堆abcd看着都长得差不多,要看睡着了。

    身侧少女趴在臂弯,单薄的眼皮垂落,细密的眼睫落出一片阴翳,过了一会儿真的进入甜甜梦乡。

    她小巧的耳朵上挂着单只的白色蓝牙耳机,与他共享。

    凌晨一点的书桌前,陈屹炀漆黑的碎发稍垂,耳机里那首歌的歌词飘散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单曲循环的歌,是少女沉默却无所畏惧的赤忱心意。

    “当生命每分每秒都为你转动,心多执着就加倍心痛。”

    以及后面那句,“那些你很冒险的梦,我陪你去疯。”

    一如夕阳下的山附,无畏的十七岁里少女藏在争执背后不曾更改的无声回答。

    我不会原谅你的,陈屹炀。

    但并不妨碍我喜欢你,以及,

    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歌词引用,承诺书参考百度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  ">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

  • ">
"> 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