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026 司徒安已经死了(2/2)

    鬼影碎尽，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烟雾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“司徒安？”月阴生一怔，点头：“对，司徒安。”

    月阴生走着走着，忽然脊背发凉。这种感觉他太熟了，小时候体质差，三天两头撞邪，撞出经验来了。可自从得了路子野指点，他已经很久没碰上这种事。此刻骤然再遇，他也还是有肌肉记忆，知道一边念经，一边往人多的地方跑。

    说完，她便往月阴生迫近。

    “你们做什么事，我不管。”路子野指了指月阴生，“但谁都不许伤害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路子野弯下腰，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，笑吟吟的：“没大没小，叫爷爷。”

    老板看了他一眼，脸色奇怪：“司徒安，就是赵女士那个早夭的孩子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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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月阴生听了，心里发闷：“那可真是令人遗憾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萍水相逢，何必拜见？”路子野反问。

    司徒太太闻言默默。

    月阴生回头一看，攥着他的那只鬼手正在碎裂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，一块一块地剥落，化作黑烟散去。

    细细的一圈在无名指根部，像一枚褪了色的戒指。

    路子野听她把司徒世家搬出来，脸上既无敬畏也无轻蔑，只点点头：“我是不想惹麻烦。但你们也不想。”

    想了半天，一无所获。他垂下手，掏出手机翻看行事历，目光无意间扫过无名指。却见那里有一圈结痂，像是被什么动物咬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这一点，月阴生倒能理解。他吐了口气，又问：“你知道小安吗？”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，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难道还有很多位司徒太太？”月阴生震惊了。

    只是没跑两步，脚下忽然一绊，他扑倒在地，脚踝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，一股蛮力把他往后拖。他拼命蹬腿，抓住路边一根灯柱，扯着嗓子喊：“救命——救命啊——”

    月阴生下意识退了一步：“别过来！你要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司徒太太微微松了口气，笑道：“什么杀人放火奸淫掳掠？我们正道天师不做这些事。”

    他坐起来，脑袋还有些昏沉，像宿醉未醒。他揉揉太阳穴，环顾四周，发现屋子干净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司徒太太猝然色变：“这……”她咬了咬牙，挤出一个笑容，“我看阁下是闲云野鹤，何必为这点小事，与司徒世家为敌？”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：“我打扫过了？”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不疼的。”

    路子野笑笑，把手一挥：“还不出来！”

    路灯闪了两下，一道纤细的身影腾空而出，正是司徒太太。

    “大约是的。”月阴生点点头，“只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她充满戒备地盯着路子野，浑身紧绷，如捕猎的花豹忽然撞见狮子。但她的姿态却很恭敬，躬身道：“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，未曾拜见？”

    那力道忽然松了。

    月阴生明白过来了，说道：“我说的是那位年轻的。”

    不过，那股凉意很快就散了。

    司徒太太已经走到他面前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。月阴生想躲，可身子动不了，只能瞪大眼睛，看着司徒太太那张温柔的脸。

    月阴生又问了几句黑猫的事，老板却说不清楚了。月阴生只好败兴而归。

    他又起身走到阳台，望着月光，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。捶了捶脑袋：“死脑子，快想起来啊……可千万别是领导交代的工作啊！也别是客户新提的需求……”

    “对，他们家三代同堂。”老板掰着指头数，“司徒老太太，还有她儿媳妇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。我又不是天师协会的督查。”路子野大手一挥，“你们就是杀人放火、奸淫掳掠，都与我无干。”

    “年轻的，是活着那位吗？”老板又问。

    月阴生瞪大了眼：“路子野？”

    司徒太太谨慎地说：“只怕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……”

    他实在想不起来，脑子昏沉沉的，只当是加班太多了。

    “我哪儿能知道？他们干这一行，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。”老板摆摆手，“遇上什么大案子，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是常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不奇怪啊，毕竟他们干这行比较封建迷信也可以理解吧。”老板打哈哈说道，“那位赵女士生了个儿子，可惜孩子身体不好，早夭了。赵女士伤心抱病，没多久也撒手人寰。”

    她沉吟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就依阁下所言。”

    “活着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月阴生莫名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月阴生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。

    “路爷爷……”月阴生瞪大眼睛看着路子野年轻的脸庞，“路爷爷你保养得好好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样吧，你把这小子的记忆抹去，”路子野顿了顿，“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
    月阴生的意识开始模糊。那些关于猫的记忆，关于那个地址的记忆，关于司徒家的记忆，像沙子一样，从指缝间漏下去……

    月阴生用拇指摸了摸，那伤口已经不疼了，却只是微微发痒。再过几天，这道疤就会彻底愈合，再过几年，他大概连它存在过都想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老板压低声音：“年轻的那位司徒先生，早些年娶了第一位妻子，姓赵。长得漂亮，性子也好。但这位赵女士不是天师。他们这样的世家能娶一位‘素人’做妻子，很少见的。可见小司徒和她感情很好。”

    司徒太太心思飞转。她当然更想斩草除根，可路子野深不可测，又不知什么来路，他们司徒家做的本就不是能见光的事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    月阴生愣了愣：“都21世纪了还有门户之见？”

    “小安？”老板脸色微变，“你是说司徒安？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。”老板点点头，“赵女士过世不久，小司徒就娶了现任。这位倒是按着标准找的——门当户对，也是个天师。你方才说的那位年轻的司徒太太，大约就是她了吧？”

    用已故孩子的名字来给宠物命名，也不是不能理解。这么一想，反倒说明那对夫妇对这猫是上了心的，不太会放任小孩虐待小猫。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一股凉意从月阴生的脊椎爬上脑门，叫他如坠冰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