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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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人躺在竹椅上，似是睡着了。他穿一身褐色的薄棉衣，头发散着，一半铺在胸前，一半垂落在竹椅外。骨相分明，侧颜依旧好看，只是明显瘦了好多。陪他一起晒太阳的，是件青灰棉袄，她一眼便认出，是她做的。
萧翀似是轻笑了一声，胸膛微微震动，他又将她搂紧些，手指不轻不重在她腰侧擦过，贴着她耳畔道：“那可不一定，这院子不大，是你自己送上门的。”
萧翀迷迷糊糊间忽然睁开眼，不经意间侧眸，便再也不动了。
萧翀看着那个纤细身影进屋，低低笑了一下，可随即又意识到什么，起身将一旁的棉衣收了，叠了几下搁在一旁。
回应她的是萧翀又一声低笑，抱她的手臂更紧。
南初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，视线有点模糊。她终于朝他迈了一步，再迈一步，继而小跑起来，在离他两三步的时候才又慢下来。她注视这那双幽沉的凤眸，缓缓走近，站定。
南初窝在他怀里好久没动，他抱得太紧，她的脸埋在他胸前的衣裳里，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，他的心跳隔着薄棉衣仍清晰地传来，一下又一下，快得不像话。这颗心是活的，他人是好的，虽然伤着、瘦了，但还能抱她，在闵水的日光里，箍得她骨头发疼。她悬了一路的心，终于稍稍落了地。
入眼是一丛瘦竹，无风，安安静静。绕过去，便是不大的院子。
南初被他看得耳根微红，低低道：“等我。”说罢拎着包袱进屋。
她的手指攥着他背后的棉布，攥着攥着便松了，变成掌心贴上去，慢慢往上，一点一点摸过，一直道肩胛，他似是微微紧绷了一下。她的手轻轻停在那里，没动。
她紧紧环住他的腰，把脸贴在他心口，鼻头泛酸，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萧翀由着她打量，唇角眼底全是笑意，目不转睛地望回去，是明晃晃的贪念。
萧翀腾出只手，把那缕碎发拨开，轻轻亲了上去，她颤了一下。
南初又朝书房看了几眼，房门开着，依稀能见到一排书格，却看不到人影。
萧翀缓缓松了手，扫了眼她臂弯的小包袱，一笑道：“篦子在进屋右手边的柜子上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萧翀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唇瓣贴着她光洁的额头，“我跟陆沉舟说不要你来。”
她朝着书房方向郑重躬身颔首，之后随着石头往跨院而去。
南初抱着他没动，又把脸贴了回去，低低道：“你现下，可不能再困住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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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间，她眼眶起了潮意。
月白的衫裙，盘起来的乌黑发髻，闪着光亮的银钗，不施粉黛却让他难以自持的眉眼，又冷清，又勾人，那是他梦里的蛊。可她如何出现在这里？
她在院子中站定，望着石头去叩书房的门。不多时石头出来，笑道：“先生正忙着，让我先带你去跨院，随我来吧。”
南初扶他坐好，又仔细打量他一会儿，瞧他瘦是瘦了些，却比她想象中精神要好。
南初心跳砰砰地垂下了头。她看见自己的手被一双大手握住，那双手骨节分明，将她的完全包裹住。他右手的虎口处多了一道细细的划痕，已经好了。
那是她念了好久的人，担惊受怕了好久的人，此刻真真切切在眼前了。
作者有话说：
萧翀感觉到了，他把下巴从她发顶移开，低下头看她。见她仰起脸，眼眶红红的，但是没有哭。两个人挨得太近了，近道他呼吸里的热气抚过她的额头，擦着她鬓角的碎发。
她想冲过去，可脚下又似生了根，一时连呼吸都是轻的。她就那么站着看他，看了好久。
南初不了解他的伤，忧心他久站不好，从他怀里挣了挣道：“你坐下，我帮你把头发梳好。”
头发终于梳好，那双小手也被他抓住。他起身，将他拽到身前来，目光一点点从她脸上看过，最后落在那双柔软唇瓣上。
南初撞进那个怀抱时，一瞬间呼吸是停的，之后才长长吸了口气，是她熟悉的他的气息，混着淡淡的皂荚香和药气。
他想站起来，右腿有些麻，他撑着扶手缓了一下，终于站直。想开口唤她，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。
她抽出来拇指，从那道细痕上轻轻擦过，想问他“你还疼么，伤如何了”，可刚一抬头，他便吻下来。深的，重的，亲了很久。久到她手里的篦子不知何时掉在地上，只能紧紧揪住他的衣襟。
她喉咙动了动，想唤他一声，可还未等出声，下一瞬，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攥住了胳膊。他像以往那般，一个用力，将她扯进了怀里，抱紧。
那双小手偶尔碰到他的耳朵、脖颈，柔软，温热，他喉结滚了滚，人却坐着没动。
她站住了。
南初站到他身后，一下一下给他梳着头发。日头暖暖照在两个人身上，将影子融成一团。
南初浑身紧了一瞬，呼吸有些重，闷闷地声音从他胸前透出来：“伤得站不稳，怎么还是这样……”
他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她被他按在胸口，似是闷闷说了声“轻些”，他听见了，可并没松，她便再没开口。
萧翀见她的第一眼，便觉她又瘦了，把人按进怀里时，这感觉更明显，那么小一团，穿了棉衣也不显胖。她带着一路风尘寻了来，见到他时眼圈红红的，睫毛上还挂着没有落下的潮意。他把她箍在怀里，收得很紧，紧到几乎能感受到她肋骨的形状。
石头送她到院门口，往一旁闪了闪，比了个请的动作。南初也未开口，只是微微颔首道谢，之后抬足迈了进去。
刚忙完便见南初拿着篦子出来，喊他坐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