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第五十四回(1/2)

    第五十四回

    连酲还没反应过来,连岫声就在一旁说男女有别,不好见的,虎丘解风情也不解风情,高声说所以人家兰雪小姐请哥儿出来相见,与家中长辈都已见过礼了,没甚么不好见的。

    “她一个女儿家大老远来,我不去见,就不是失礼,对她名声也不好,传说出去了,她会被笑话的。”连酲从床榻上下来了,他整了整衣裳,走出门首去。

    马兰雪仍是早些时候那身衣裳,立于梨树下,看着连酲走近,她福了福身,身后丫鬟往旁走远几步,她才开口问连酲的伤。

    “只是扭到了手,不打紧。”连酲说,“你若有事托人来便是,何须自己个亲跑一趟?”他大大方方的,完全没往别处想,他问为何要送骨汤来,这些物什家中都有,看见对方的脸始终是微微红的,又仰头看了看天,已近晚夕,他接着问兰雪小姐你是不是很热。

    “我是专程来看你的。”马兰雪想起早间对方在马上飞扑的那一幕,仍旧心有戚戚,可又在对方身上发现了京里多少儿郎都没有的勇气,母亲本不许她来,如若两家婚事敲定了,也没有女儿家主动登门的道理,她却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连酲拿了食盒,就近在梨树下石桌上打开,“好香!”

    他捧起碗来,喝了一大口,“我六弟方才端了药与我喝,虽吃了蜜煎,嘴里也还是发苦,喝了你这汤水,我可是好受多啦。”

    马兰雪见他喜欢,就说:“明个我可还使人与你送来。”

    连酲忙拒了,“不了不了,这……”他终于从这送来的汤里觉出了一点不太对劲的味道,以至于哑然失声,忘了后边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但他动作很麻利地把汤装回到了食盒里,望着眼前少女,低声道:“你的心意我领了,日日送汤来还是免了,我受不起的。”

    马兰雪笑容微微僵了一下,轻轻问:“日前你可吃到点心了?”

    点心?连酲以为是在马球会上,她母亲金氏与他和李琬吃的点心,于是点头说吃了。

    马兰雪抿抿唇,欲言又止,后还是张口说了,“那你可在里头吃到甚么不能下肚的东西?”

    连酲想了想,说没有。

    见姑娘家满脸深沉不解,他心思便活络了起来,这都归功于他在锦衣卫衙门日日操劳的缘故啊,他问:“可是有人与马球会吃食里下毒?”

    “马球会?”马兰雪更加疑惑,“我指的不是马球会的点心,是几日前我丫鬟送来你家的,因你还未曾下衙,她将盒子递你家六弟捎与你,你不知?”

    连酲一听完,就知道这事背地里还有蹊跷,且多半还是自己弟弟作出来的,但马兰雪终究于他们兄弟俩,终究是个外人,任何人于他们兄弟俩都亦是如此,所以他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露自己人的破绽,所以连酲又慌而摇头,昧着良心说:“我自是知晓的,我还吃了那点心,很是美口的,只我早间在马球会上也吃了点心,便误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日你吃了点心,你可曾吃到甚么物什了?”

    连酲仍是说没有。

    马兰雪眼中光芒渐渐暗淡下来,她几乎是快要哭了,却苦撑涵养,又慰问了连酲几句,说了一番乞他在家好好养伤的话才带着丫鬟走,可连酲却将她的失落伤心全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有人因为自己而难过,他心里也不是很好受。

    连酲拎着食盒奔进屋里,看见连岫声还淡然地坐在凳子上,怒从心起,他站到对方面前,质问道:“日前兰雪小姐使人来送了点心与我,我怎不知?”

    连岫声撩起眼皮,颇为凉薄,“我怎知你不知?”

    连酲推了他一下,“你还装模作样,兰雪小姐方才都告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吃了。”连岫声淡淡道,“我下衙早,家中厨房还未烧火做饭,我饿了,便吃了。”

    连酲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理由,他一时找不到话回复。

    而连岫声却不依不饶了起来,他立起身,身长压着三哥,肩宽罩着三哥,逼得三哥步步后退,他也地质问起三哥,“一盒子点心罢了,因我吃了,又没告的你,累你这般凶神恶煞为她,恨不能变个罗刹来审我?”

    连酲被逼到窗边罗汉床上,他撑着床上几案才没腿软坐将下来,他瞪大眼睛看着上方那双冷清清的眼,呼吸急促,“你信口胡说甚么,我岂是为她?你吃就吃了罢,我只是不知你为何不告我。还有,兰雪小姐一再问我有没吃到不能吃的物,眼下你既吃了,那我问你,你可曾吃的了?如实说来!”

    连岫声见三哥真为个女子对自己不依不饶起来,心真是要痛死了,他扯开嘴角,似笑非笑,“回三哥,弟弟在其中一块点心里咬到了一张纸条,展了来看,原是她说她心悦于你,弟弟料想三哥说过婚事不忙,于是便将纸条烧了,怎的,三哥后悔了,要弃弟弟不顾去与旁人共结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何时说我后悔了?”连酲直接打断了对方,“我又何时说我不管不顾你了?”

    连岫声周身戾气这才慢慢如雪消融,可也化了两人一身的水,两人眼中竟都含了泪意。

    窗外有梨花纷纷扬扬地落下,它们今年开得比往年好,砰砰砰落地,像极了房里两个人的心跳,只花开有谢时,此情却可表百年。

    连岫声细看三哥粉面,没看出作假来,才“喔”了一声,“那是我揣测三哥无度,还望三哥谅情。”

    连酲眼前发黑地坐下来,脸色由红转白,连岫声蹙了蹙眉,用手掌按在了对方心口,果然又杂乱无章了。

    “不用声张,我歇会儿就好。”连酲见连岫声作势要叫人,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连岫声蹲了下来,仰脸看着三哥,柔声道:“都是兰雪小姐的错,她不该来找你这回,自顾礼送出去,便不好再问去处,平白使人难堪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连酲不听他黑白颠倒,只伸手攥住对方衣领,将人拽到眼前,威胁道:“此次事故就揭过了,你若敢再在背后犯蹊跷,为兄定与你好好论个长短!”

    连酲真是恨连岫声恨得咬牙切齿,手足无措,又不知拿对方如何是好,便低下头作狠似的在对方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,他咬完,想了想,又继续说:“下回为兄的惩治就没这么好受了,为兄……为兄也使拂尘抽你。”

    连岫声应了声好,脸色却不怎的好。

    连酲看了看对方,问你怎的了。

    连岫声拿出一开始就负在背后的右手来,竟是满手的鲜血,朝房里两人足迹看去,地上果然也洒满了,中间淌着一地瓷片,连酲吓了一大跳,跳起来大喊有刺客!

    连岫声捂住三哥的嘴,说:“方才药碗不小心碎在了手里,应是因此划伤了,我也没感觉出痛来,无碍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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