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2/2)
温霁安道:“我们在盘算两国再战的胜算,他也会盘算,若我们处处退让,他会不会觉得南下争战是最划算的?若我们强硬,不怕他南下,他是否反而会犹豫?”
温彻点点头:“好了,你回去吧,听闻你前两日才留在枢密院没回来,今日早些休息,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将身体当回事。”
她没注意,他却又咳起来,竟咳得停不下,让他不得不放下笔,拿茶杯喝了口茶,润了嗓子才暂时止了咳,又执笔。
不看不知道,一看更气了,虽然里面很多东西她不是很懂,但这奏书的主要内容她看出来了,他竟向皇帝上书要趁那术赤可汗身亡之际,前去北辽接回金昌公主!
他朝许流玉道:“我这边没什么事,只是有些忙,天色不早,你早些回去吧。”说完就走了。
“我听说之前太后召见过你?这是太后的意思?”温彻问。
温霁安抬起头来:“说了近来事忙。”
但,终于是忍住了,看着他背影出门去。
温霁安道:“是太后的意思,也是我自己的意思。”
果然是公主,就是公主,难怪他说忙,忙的就是这!
她气得想走,可事情不弄清楚,不让他说个究竟,她又咽不下这口气。
无
做什么都比在她身上积极!
温霁安点头:“是。”
看着那字,他不由将它贴向自己胸口……他能看到自己的内心,他没自己想得那么干脆果断,她来,他是开心的,她说好了等着他,却走了,他又是失落的。
而且话本里不是说不知者无罪吗?她不知道,所以就当无罪了。
许流玉很想拿桌上的杯子给他头上砸个大包。
他心里只有公主!
温霁安沉默着去往承贤堂去。
温霁安没回头。
温彻道:“只怕反对者众多。”
温彻沉默。
她便追上去朝他道:“天色哪里不早,我看早得很,我就等在这里,等你回我问题,有本事你今晚别回来了!”
她还会再来找他吗?若她来,又问他为什么不理人,他又该如何应对呢?
她要气疯,当即便不想和他说话了,转身离去。
温霁安道:“我知道,大伯也觉得此举有可能惹怒北辽,只是……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初送公主去北辽时,我们所有人都立誓此生必定要接回公主,可十年过去,哪怕遇到这样的机会,都不愿主动与北辽交涉。”
“如今北辽举国哀悼,霍利及位,威信却不够,若他为立威,趁机攻打大周呢?”温彻问。
到大伯温彻的书房,温霁安道:“大伯。”
“所以明天的大朝会,你也是同样的意见?”
许流玉失去了耐心,生气道:“你到底要怎样,不愿同我讲话是不是?既然这样,你娶我做什么?不如把我休了,还给你们家省钱,免得要多养一个人。”
作者有话说:
她的字,倒挺好看的。
却好像是一封奏书的草稿。
他重新坐到书桌前,看着面前的糖,有些发怔。
走近些,发现她面前的茶早已冷去,却一口没动,而他坐椅面前多了一包油纸包裹的东西,下面放了张纸,他将那纸抽出,见上面恶狠狠以浓墨重笔写着两行字:这是梨膏糖,里面有砒霜,送给你吃!
许流玉还不知道作为朝廷命官的家眷,能不能看朝廷命官的可能是机要的文书。
他不知怎地,又笑了出来。
“是。”
回来时房中燃着灯,一片安静,他进屋去,目光落在书桌前,却并未看见她。
她看了起来。
是梨子的甘甜,清润宜人,瞬间就将那股喉间不适抚平,再不咳了。
温霁安不语。
温霁安道:“那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,但至少有一个不是吗?”
温彻道:“若北辽说王济与公主,只能放一个,你愿放哪个?”
温霁安很快放下笔,站起身来。
她又回来坐到书桌旁,等得无聊,便在他书桌上扒拉一通,随手拿起一张他写的文书,不知是信件还是什么,她径直拿起来看。
“我知道……就算最终不能如愿,我也想让人知道,朝中并非所有人都想着安稳度日。”
温彻不出声了,许久才道:“人老了,便会求稳、求谨慎,越来越怕犯错,怕成为罪人……你们年轻人确实初生牛犊不怕虎,却也不一定就错了,秦皇汉武立下不朽功业时也尚年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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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他既然放在这里,就不怕家人看吧?是的吧?
此时定远在门外,没进来,只朝内道:“大爷,文海来了,好似大老爷有事找您。”
温霁安道“是”,退下了。
温霁安道:“我知道大伯有自己的判断与思量,大朝会上大伯尽管直言,我不怕遭人反对。”
温彻在房中踱步,让他坐,随后自己也坐下,问他:“你上书给了皇上,请求接回公主?”
“你就骗鬼!”许流玉从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,你找他谈,向他发怒,他竟全无反应,用一个破理由搪塞,死人一样!
她问:“你生病了?咳嗽?没看大夫吗?”
喉间一痒,又咳起来,喝了一口茶,不过一息时间,又开始咳,他将那油纸打开,里面确实是一包黄澄澄的方糖,他将那号称有砒霜的糖拿起一颗放入口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