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端倪(2/2)
然而,乳母怎肯罢休,眼下又有这么多双眼睛,若是有所偏颇,日后更难服人心。
无
因家中开医馆,又与临尧有牵扯,外带药材这一点何平安实在洗脱不了嫌疑,只能求见王妃。
若是当真受人陷害,一切真相大白,他便为临尧赐婚。若是此女居心叵测,也正好叫他及时止损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晋王不见,临尧便放下手上大半事务,彻夜去查。
晋王妃仍旧十分虚弱,早间吃了些东西,看到他,双目流下两行泪。
晋王尚未卸甲,闻言连连点头,转而又问道:“为何昨日就生了?”
“晋王妃十年无子,如今早产生下了一个小世子。”
“此物正是出自膳房。”
“人都在这儿,不敢轻易放过一个。”
是他看上的人,正好让他查一查,瞧瞧此女的真面目。
拉开帘幕,破晓后天开始慢慢亮起,他望着神色慌张的侍人,一双乌润的眼,渐渐地像是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,看人时犹带寒意。
他回忆着前世,发现这又是一处不同寻常的变数。晋王世子,明明该是三年后才出世……
何平安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,一刹那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顾兰因再次爬起来,拄着拐杖,站到屋檐下。
“这是自然,内廷有奸人,岂能善罢甘休。”
老嬷嬷还要说什么,晋王抬手便走。
小内官面露难色,迟疑道:“小人不知。”
可为何误会如此之深?
晋王下令彻查内廷上下。
王妃乳母早就猜到是她,晋王却是有些迟疑。
他动用人手,几乎把整个大同的药铺都掀了,将所有附子去向记录在册,而后按图索骥。
此方出自许仲之手,他以千金购得,许仲善妇科,常年往返于浔阳与徽州之间,这一世他离开南直隶时,他还在老家,无意北上,这祖传的方子也轻易不会传给外人。
“王妃刚刚生产,还在排恶露,不能见你。”
吴膳正紧随其后。
万般无奈下,她正要发誓,身后的吴膳正却“扑通”一声跪下。
簿子中没有附子,王妃乳母犹不罢休,直言她家中是开医馆的,这几个月间肯定有机会私自携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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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,内官押着一人至殿前。
周围唏嘘一片,连何平安也惊到了。
“是小人一时不差,错用了附子,此事与何膳副无关,她自入典膳所起,便一直兢兢业业,绝无半点异心,还请殿下饶恕她。小人认罪,一切过错皆因小人而起,愿受责罚,万死不辞。”
吴膳正闭上眼,不愿再解释,俯首长跪不起。
王妃乳母看着吴膳正心如死灰的样子,不忍心道:“你这是何必?为了一个市井小女子,先是逐了自己的亲徒弟,如今又要赔上性命……”
昨日被收押的一众内官侍人跪在殿前,等候发落。
“世子早产,眼下正由几个乳母以体温护着,良医所上下倾力看护,请殿下放心。”
角落里是微若的虫鸣声。
临尧看中的人,大抵不会如此。
晋王着人将乳母拉起来,进了内室,放轻脚步声,等看到孩子跟妻子,一颗心才定下来。
何平安抬眼看着四周,众人都被这一事架在火上,有她在,便能撇去嫌疑,一时间无数张脸都异常冷漠。
这些时日看不见长史的影子,便是因为此事。
“传何膳副。”
看在临尧的面上,晋王姑且先将两人关押起来。
众人都看着晋王。
何平安每一回取药都有良医所的印章,翻开一看,再与良医所一对便知这附子是否是出自她这儿。
“世子如何?”
乳母不肯罢休,晋王看她年纪大了,好意提醒道:“这桩事说小也不小,嬷嬷这些日子照看王妃定然是累了,且先将此事放下,免得再将事情闹大,届时难以收场。”
晋王往寝宫走去,小内官在前报喜道:“今早王妃殿下就醒了,比起昨日,精神头好多了。”
说话间,良医所的人也将昨日扣下来的东西一一查验过,最后将那几株干草呈上,道:“这是附子,附子性“大热”,迫血妄行,使用不当则动摇胎元。”
顾兰因猛地想起,今年春日里,晋王府的人光顾过顾家的药铺。念及那一道方子,他沉思起来。
“老身以为典膳所嫌疑最大。自府上换了膳副之后,每日都有药材流入膳房,俗话说是药三分毒,王妃怀孕后,膳房里依旧是每日呈药膳,焉知不是药性相克,伤了王妃腹中的子嗣。”
出了内廷,他无奈道:“这个老嬷嬷轻易不出动,如今这样兴师动众,定然是年纪大了耳根子软,受了谁的鼓动,快去告诉临尧,叫他查一查。”
晋王微微一诧,点名道:“就该交给他。”
乳母着人把膳房中的人拉出来,逼问道:“这是谁带进来的?”
良久之后,外面热闹起来,急促的脚步声盖住了虫鸣,也像是一记钟声,把他唤醒。
大同跟徽州有千里之遥,许仲不来,又是谁把方子交到了晋王府。
吴膳正收着何平安留档的簿子。
这一世竟这么巧?
乳母邀功一般道:
小内官:“此事最好还是要避嫌,不能交给长史大人。”
晋王哼了一声,大概知道这当中有猫腻,三步并两步向前,一进寝宫,就觉察出这屋里的死气沉沉。王妃的乳母早已恭候多时,见他回来了,跪地就开始哭诉。
作者有话说:
侍女把这几日的异样一一道来,晋王妃叹息道:“也不知是谁与我有这样大的仇恨,我原以为是自己身子不行,如今看来,是有人在暗中作祟。殿下要为我做主。”
成碧说给少爷听,本意是为他解解乏,可顾兰因听在耳里,这便像是个笑话。
众人面面相觑,叩首求饶,他们中大多不识药理,能用此物的唯有膳副一人。
晋王在官场上什么明枪暗箭没见过,若是他今日不回来,依着乳母这般雷霆手段,兴许真就送了这位何膳副的命。
小内官不知殿下心中所想,依言传话。
孰料,长史连夜求见晋王,竟要以人头为担保,证她清白。
他想不通。
她当日献药这位嬷嬷不在,怕是对她有所误会。
他闭着眼,背靠着墙壁,双腿渐渐有些支持不住,只能滑坐在地。
漆黑的屋内,少年拄拐站起身。
花费这般大的气力就只是为了查一味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