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2/3)

    宋老爹一个劲儿点头：“好好，喜欢喜欢，发财发财！”

    “大嫂，真没花钱。”宋氏拉过平安说，“你看，这就是平安身上穿的料子，剩的边角料，我都不好意思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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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宋氏随手指了个侄子去把车上的箩筐拿来，从箩筐里往外掏东西，都是她给爹娘和小侄孙亲手做的针线：给她娘的靛蓝抹额和包头巾，给两个小侄孙的红蓝绿三色花帽，颜色很眼熟。

    外公一听忙问：“都送了啥？你们这两个不懂事的，爹娘又不缺，你可别叫你公婆为难。”

    “哎呦，”大舅母拿着给宋时雨的暖帽嗔道，“小妹，你这还都是买的颜色布呢，这里子竟是细布，我的天，这得花多少钱啊。”

    众人围着三个小孩说说笑笑，外婆拉过来一个小男孩，指着跟平安说：“这是你表侄子时雨，比你还大一岁呢，叫他陪你玩儿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，”二舅母也说，“你那肉我一看吓一跳，竟是羊肉，那羊肉多贵啊，一斤羊肉顶三四斤猪肉，庄户人谁家年礼送羊肉啊。”

    平安一看，这个表侄子更小，还不会说话，就只会冲着她使劲吹泡泡，吹得满嘴口水，不过胖嘟嘟软嘟嘟怪好玩的。

    几人拿着手套戴在手上新奇，平安那一大把表哥也都围上来看。二嫂一不小心说了实话：“哎呦小妹，你说你在家做小娘子时那个手拙，嫁过去这些年好歹能自己缝缝补补了，粗针大线反正妹夫不嫌弃，如今竟也变成巧人了？”

    张有喜没好意思说，送羊肉主要是他家平安不吃猪肉。

    她娘和几个嫂子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宋二把那手套戴在手上试试，又张开手指做抓握的动作，欢喜道：“这个好，这个我上山打猎都不怕冻手了，不耽误拉弓，还不怕弓弦勒手了。”

    然后舅母们却又来责怪宋氏，大舅母说：“小妹，妹夫，你们今年这礼也太厚了，人家新姑爷送年礼又能送多少，你们回去这日子不过了？”

    为了招待宋氏这个归宁的小女儿，外婆家竟连红糖都舍得买了。

    弓弦会伤手，你看宋二手上常年戴着个牛角扳指。

    “胡扯八道。”外婆笑着嗔道，“吃你的吧，你一年到头不知能来几回，你爹娘几个鸡蛋还吃不起？”说着笑眯眯哄三个外孙外孙女，“别管你娘，快吃，趁热都吃了。”

    舅母们已经指挥几个表哥给他们卸车、喂驴，把他们带来的年礼拿下来，鱼和肉挂在院里厨房外墙上，叫旁人一进门便知道这是这家女儿送的年礼，两只咕咕叫的大公鸡就拴在院里，蜜饯馓子什么的便直接拿进来，拿了一半出来给孩子们吃，剩下一半收好。一坛酒则搬进送老爹住的堂屋放着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满屋子哄笑声，二舅舅赶紧纠正她：“平安，他是你表侄子，差辈了都，他比你晚一辈，别看比你大，他得管你叫表姑姑。”

    平安哪里懂，奶奶家的鸡蛋茶才是正宗，把一个鸡蛋打在碗里开水冲成蛋花，放油盐，这才是当地农家待客的正宗鸡蛋茶，外公外婆弄这么多荷包蛋其实不正宗，并且这荷包蛋里头居然放的红糖和姜片。

    说着话几个表嫂端上了鸡蛋茶来。外婆家的鸡蛋茶跟奶奶家不一样，外婆家的鸡蛋茶都是白白软软的荷包蛋，还不一样多，人越小碗里越多，外公外婆、宋氏和张有喜碗里都是两个荷包蛋，平安和二哥二姐碗里却是四个。

    噗……哈哈哈哈

    宋氏笑着拿起一副手套，“大哥大嫂，这是给你俩的，我用颜色线绣了一道杠——二哥二嫂的两道杠，三哥三嫂三道杠，四哥四嫂四道杠……省得你们弄混了。爹，你的那上面绣的一枚通宝，新年好发财，我寻思你肯定喜欢。”

    宋氏：“这法子是平安想出来、我大伯嫂子手巧捣鼓出来的，我跟着学，还能笨到不会把布缝到一块去。”

    宋氏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平安看看宋氏，小脸上傻乎乎的困惑，这回没叫错呀，笑什么嘛真是的，外婆家的人怎么都这么爱笑。

    宋氏送给宋老爹和四个哥嫂的针线一拿出来便让一屋子人新奇，这是啥呀，这是……粗麻布缝的，巴掌形状，五个指头，套在手上的？

    第二双就改了法子，是把自己的五指叉开剪出形状，把布剪得宽一点，然后两层布缝起来，手套五指支吾着不平整，样子怪怪的，费布料，其实有点不好戴。

    宋二其实回家也说了，妹夫带着外甥外甥女卖糖葫芦挣钱，生意看着很不错，可做爹娘的总是担心宋氏日子不宽裕，又怕女儿因为送年礼跟公婆惹气。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，”张有喜赶紧说，“岳父岳母，你们就放心吧，家里今年日子还过得去。”

    “平安，你当姑姑了。”宋氏指着侄媳妇怀里抱着的一个说，“你看那还一个呢，他也得叫你表姑姑。”

    宋二对此知道的多一些，宋二跟大郎情分好，两人常联络，张有喜他们进城卖糖葫芦之后，宋二有两回进城来卖猎物特意跑到武曲街来看看他们，没去找张有喜这个妹夫，但每次去都会跟大郎舅甥两个说会子话。

    “这是手套，你们看我夫君和二郎戴的。”平安和七月也有，不过袖子长不冻手就没戴。

    “怎想出来的，这东西可真不错。”宋三说道，“似我们平时搬运那些粗重的货箱，怕木刺扎手，都是用汗巾把手缠起来，干会儿活就得重新缠一遍，哪有这个方便，怎就没想起来给手做个套子呢。”宋三戴着手套拍拍平安的头说，“真是这小孩想出来的法子？你这小脑瓜怎这么聪明。”

    于是平安跟二哥二姐一起，乖巧听话地埋头吃荷包蛋。表侄子宋时雨也得了两个荷包蛋，平安想分他一个，宋时雨不要，端着碗跑了。

    二郎和七月赶紧跑过去磕头。

    宋氏便讲起当日平安当初要做手套的经历，“……因为姐姐们手上长冻疮，就把她心疼坏了，就说小脚丫要穿袜子，那小手也应该戴个手套。我那大伯嫂子手巧，琢磨了大半夜做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娘，你日子不过了？”宋氏端着荷包蛋道，“你这也太舍得了，等我走了，你是不是就该顿顿吃粥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是好东西。”大舅母说，“你婆家大家大口的，妯娌三个又不能单独给你买布回娘家，你有这份心，还要千针万线做出来，可废了不少工夫。”

    啊——搞不清楚，平安也闹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当长辈了，于是小长辈平安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：“表侄子好。”

    “挺好挺好，暖和。”宋大也戴着夸道。宋三、宋四都是河码头扛活的力夫，戴着手套都说这东西好，干活不冻手，还能隔脏、不扎手。

    宋氏心里尴尬了一下，这布其实真不是特意买的，这都是张有喜买的布，给孩子们做衣裳剩下的边角料，暖帽外层用的红蓝绿三色粗布，拼接起来还挺好看的，里层的细布则是女孩子们做丝绵袄剩的，宋氏还在中间夹了点丝绵。

    起初做出来可不是现在这样子，耿氏做的第一双手套还挺复杂，最初她设想把手掌形状的两块布缝起来，可是两层布贴一起手塞不进去，于是缝成一根一根手指套往上拼接，费大事了。

    宋氏笑，没法子，她干什么在大嫂眼里都是好的，干什么都能体谅她，娘家女孩稀缺，大嫂过门时她才几岁，大嫂把她这小姑子当女儿养的。

    平安礼貌叫人：“小哥哥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