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(4/5)(1/1)

    (4/5)

    “今夜的晚膳,是两碗素面。不知陛下肯不肯赏脸?”

    “不苦不吃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但二人倒也没必要在大好日子自讨“苦”吃。

    这个时节的葵菜虽嫩,但难免发涩,吃一整碗舌头准麻了。

    二人用了两碗普通长寿面,又添了几碟炙肉,于殿内对饮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萧姜将少女揽入怀中。吃醉后她身子瘫软,像团没骨头的陶泥,惬意地靠在他胸膛前。

    “再饮一盏。”

    萧姜贴在她耳边,劝道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作愈发迟缓,萧姜低声问:

    “在你心里,早就有我一席之地了,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往后,你永远不会背弃我,对不对?”

    “……对。”

    郑明珠声线含糊。

    听到她的回答,萧姜沉默良久,语气落寞:“你醉了。”

    下一刻,怀里没骨头般的人忽然将萧姜扑倒在地。郑明珠翻身跨坐在他身前,俯身凑近男人唇尾。

    “既不想听糊涂话,怎么不敢在清醒时问我?”

    郑明珠勾住男人眼前的绸缎松,笑容戏谑。

    她语调清明,根本没醉。

    酒都被她倒进壶里了。

    萧姜回过味来,皮笑肉不笑道:

    “欺负起瞎子来了?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想明明白白地……告诉你真话。”

    压在他身上的人,像是一团火,威风八面地扑过来。

    掏出他胸膛里跳动的心拉扯炙烤。

    这几个月,萧姜觉得自己像被灌了迷魂汤,愈发招架不住。

    郑明珠吊着他,撩拨他。装傻时懵懂痴愚,宛如稚子,就是不肯遂他意。

    待他不想了,那剖白的话又不要钱似的冒出来。

    萧姜快疯了。

    是谁教坏了郑明珠?

    还是说,于感情一事,她原本就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他近乎第一时间想到,先前无意间窥见,郑明珠在行宫石亭里替萧玉殊上药那一幕。

    那时他怒火攻心,全然没发觉她如此撩人的一面。

    是啊,郑明珠动心时,就是这番模样。

    偏他成婚多年,守身枕边泥石封心的木头,还骗自己郑明珠年纪尚小,不懂情爱。

    如今真正得到,不觉喜悦,只令他怨憎丛生。

    “从今往后,这些话只能对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手段,也只能对我使。”

    萧姜恨极了,将人打横抱起,阔步向寝殿走去。

    到底饮了几盏,一阵天旋地转,酒劲顺着这晕乎乎的感觉上来。

    郑明珠靠在软枕上,见男人慢条斯理地解衣带,面色阴沉沉的。

    才察觉到有些不妙了。

    男人心,海底针。

    萧姜爬上榻来,循声息缓缓逼近。就在他要覆过来时,郑明珠主动上前,先一步抱住男人精赤的腰腹。

    “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吗?”

    “怎么要来怪我了。”

    她按住萧姜的手,脸颊贴着对方胸膛上的疤痕,三言两语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好像这一切都成萧姜自作自受了。

    萧姜简直快气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教你的?”

    那她现在可算青出于蓝,徒弟活把师父耍得团团转。

    萧姜干脆不再说话,手掌探入裙裾下,不到半刻钟怀里的人才老实些。

    郑明珠没缓过神,挂靠在男人臂弯里,神色蔫蔫。

    □□

    萧姜看不见,便要用别的手段来偿。指节自颈下寸寸滑过,像丈量土地方圆,不放过任何一处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郑明珠也不知萧姜到底要闹哪样,探手握住那要害,催促道:

    “夜深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闷哼一声,随即抓住她两只手按在头顶:

    “……莫急。”

    他还有许多旧帐,要在今夜慢慢算个干净。

    呜咽声息持续到中夜,帐内云雨方才停歇。

    郑明珠觉得自己像刚才从水里捞出来,浑身湿漉漉的。她卧在榻边,困得睁不开眼

    但男人似乎没打算放过她,还在拐弯抹角地追问当年她与萧玉殊相处的细节。

    她百般搪塞,道当年一切皆对萧姜全盘托出,毫无保留。

    萧姜不信。

    她也确实说谎了。

    当年她嫌萧姜啰嗦,许多事都没告诉他。

    说了还能得了?

    “嗯……”

    郑明珠咕蛹着向榻里躲,又被一只铁臂拉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当年的事,我何曾瞒过你?我对他是真是假,你自然清楚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她有一瞬心虚。

    萧姜掐住掌下软肉,动作缓下来,顺着这话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承认郑明珠心里有过旁人,对他来说太难以接受。恼完之后,再思量从前的事,又自动矫成最理想的模样。

    郑明珠只是为了后位,装得比较像罢了。

    如今人就在他怀里,整日腻歪着,这才是真真切切的。

    萧姜俯身拨开少女额前湿漉漉的碎发,轻轻琢吻,心头餍足。

    再一次轻而易举地把自己骗过去了。

    就这样吧。

    他愿意装一辈子糊涂。

    - -

    长安夏日炎炎,兰棠行宫依傍群山,湖泊众多。是纳凉避暑最好的去处。

    稚子身子弱,经不得暑气。所以刚入伏不久,帝后仪仗便离开未央宫,落驾行宫。

    今岁南地无灾无害,收成甚好。

    皇帝下旨,宴请百官宗室一同庆贺。

    宫宴还未开始,栖凤阁却挤满了人,先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日头正高,大片杏林下置了十几把软椅,众人三两落座纳凉。

    “娘娘,陛下。这杏子还没熟透呢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尽管摘下便是,莫不是不擅做这些?”

    几位朝臣和夫人一阵哄笑,气氛圆融和谐。

    “小瞧我?”

    说着,周季彦接过宫人递来的竹竿,撸起官袍袖口冲着树梢一顿乱打。

    几个动作,十几年氓流气质原形毕露,哪还有半点公卿模样。

    眼见满树的杏摔烂在地,郑明珠不禁蹙眉,正要吩咐宫人帮忙。原本安坐在旁的冯令君突然笑着起身,兜起自己袖口站在树下:

    “这边!”

    瞧宫人拿来布口袋,郑竹也跑到树下接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,给我打几个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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