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(2/2)

    她微微侧目,没有追问炉中烧的绢帛是什么书信。

    很难得到一手消息。

    沉默片刻后,郑明珠又开口问道:“说起来,孟元卿助你登基,算是大功一件。”

    瞧见凤驾来此,殿前的宫人连忙带路。

    至于南军……

    “朝中多数官宦的支持,南北两军,以及朝廷最新的动向情报。”

    猜也是郑太尉的手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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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郑明珠掀起眼帘,语气肯定:“你不信任他。”

    南军并非在郑家掌控之内,但其中势力错综。南军卫尉杨子休与大司农出自同族,并非郑家党羽。

    “这大半年来,为何你从不委派他去联络群臣?”

    这最后一个。

    “上回北园遇刺,那几个伪成郑氏府兵的刺客,是多年潜于郑家的。想必这么多年,手里握了不少郑家的罪证。”

    内战在即,除却调遣郡国兵马外,长安北军在必要时,亦要支援战场。

    有胶西王这个外在威胁,于他们对付郑家来说,有利亦有弊。

    “你说呢?”

    为得就是那一点点新的动向。

    因为不信任,所以不给对方立功劳的机会,所以事成之后,也不必顾忌对方功臣的身份。

    在宫里这么多年,她自然知道情报耳目的重要之处。先帝后妃诸多,哪怕微末少使,也愿意拿出自己月例的大半打点上下。

    想到孟元卿对她说的话,以及对萧姜的反叛心思,一时竟觉可笑。

    萧姜移开目光,倾身覆在郑明珠身侧,指尖卷起她落在前襟的发丝,温声回问:

    “冬日干冷易生火情,年节时因燃点鞭炮情况更甚。此事本人尽皆知,近来倒是传出安中尉巡防不力,亏于职守的风声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桩一件,安启如何能不寒心。”

    话里有话。

    “这两日,太尉可有什么新的动作?”

    两刻钟后,甘露殿。

    “北军自不必多言,郑太尉对周季彦颇为信任。待到安启失势,北军中尉的位置自会被周季彦接管。”

    “但胶西王现尚没有任何立场越过朝廷去指摘郑氏的过错。师出无名,所以才迟迟没有动作。”

    掌未央宫值守戍卫、诸多郎官,若来日有宫变。南军也至关重要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他们之间已没什么需要相互隐瞒的秘密了。

    他们在朝中可用的人选并不多,若能在安启被郑太尉逼迫到穷途末路时拉上一把,想必安启会为他们所用。

    萧姜沉思片刻后,答道:

    现在朝中虽有一些世家筹谋着拖郑家下水,可明面上也不敢有太大动作。

    绢帛一角卡在炉罩外,依稀瞧见几字。

    “现在朝廷准备屯兵,从郡国调遣兵马,收整粮草,最少要两三个月。起码在此期间,太尉不会让胶西王抓到把柄,做事有所顾忌。”

    郑明珠抬眼看向身侧的萧姜,面色不由沉下些许。

    见郑明珠不说话,萧姜拿起零落在小榻上的几个半成木雕,一一摆在案上。

    烧灼绢帛的味道点点弥散在空气中,郑明珠敏锐地看向铜炉,果不其然在焦炭中央瞧见一团色泽不同的灰烬。

    “陛下现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怎么不说话,是想问什么?”

    二人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郑明珠摇了摇头,没有吭声。

    郑家党羽势力,在朝中足占六成。剩下的世家和寒门官宦,分散不成气候。若无人牵头,谁又敢贸然与郑家硬碰硬。

    太尉既然已经对安启有疑心,自然不会给其立功劳的机会。在开战前,太尉不会再让安启掌管北军营。

    郑明珠捡起其中一枚机关锁,若有所思:“朝中公卿,能为我们所用的不多,还得徐徐图之,暂且不论。”

    “回娘娘,大监一早来禀,道陛下今日散朝后便一直在甘露殿。”

    无

    郑明珠眉头微蹙,下意识走近两步。还未待看清字迹,双肩被揽住,而后她身子一轻,转瞬被抱坐在小榻上。

    方才那裸在铜炉外的绢帛一角已慢慢燃尽,只剩下小把黑灰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郑明珠笑答:“自然是来瞧瞧你有没有偷懒躲闲。”

    郑明珠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唯一不能提起的,只有那一人而已。

    他们虽可以联络朝中反对郑家的势力,同样地,也不能太过冒进。若闹得声势浩大,反倒给了胶西王打清君侧名义出兵的理由。

    这时,萧姜像是察觉到什么,他抬手按在少女后颈,二人拉进距离,能看清彼此的眼睫:

    是贬是杀,都方便得多。

    萧姜有防备心,也是应该的。

    “这几日,我思来想去,在胶西王尚未动兵前,或许是瓦解郑家势力最合适的时机。”

    看着少女眉宇间那抹决绝,萧姜不禁扬起唇:“说来听听。”

    但这一年来,萧姜从未担心过此事。

    话罢,郑明珠沉默了几息。

    萧姜点点头,又问道:“你想怎么做?”

    想到几日前郑太尉送来的那封信,郑明珠目光冷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么多年党羽倾轧之争,安启一直跟随在郑家左右,虽说未曾出力太多,可也从没落井下石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从郑家手中夺的,无非是这几样。”

    萧姜面上带着笑,两抹靥窝若隐若现,戏谑询问:“皇后宵衣旰食,怎么有空想起我来了?”

    内殿,萧姜倚在案旁的软枕上,正闭目养神。手边放着几个半成的木雕,碎木屑堆在案上,像是刚做出来的。

    因为他对朝局走向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太尉掌控尚书台奏表,群臣言路阻塞,萧姜身为皇帝,如被塞住双耳。

    “你若有愿开口相问的一日,我自坦然相告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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