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(1/1)
&esp;&esp;第79章
&esp;&esp;78/七流
&esp;&esp;参商转头，看向落地窗外的烟花。
&esp;&esp;花光和点燃的金属色混在一起，他身上点缀的宝石哪怕是在极暗处，也闪烁着动人的华彩。
&esp;&esp;身上那件雀金裘已经脱下，披在那位替代者的身上。一切发生的太快，也太突然。
&esp;&esp;事实上，他现在的位置离东花园非常近。不到百米，参商都能看见玻璃花房外百里泽刚刚站过的观景台。
&esp;&esp;白金袍的侍从是军机处的线人。时间有限，他在路上十分简单地交代了这次的“伽蓝行动”的内容。
&esp;&esp;43位特工，王城各地的4场暴乱，还有7次针对帝国高官的暗杀。
&esp;&esp;参商听着，思考片刻后，缓缓道：“但这不是全暴露了。后续怎么办呢？失败的后果谁能负责？”
&esp;&esp;那位侍从斩钉截铁道：“只要您能带着关键情报成功撤离，这点牺牲不算什么！”
&esp;&esp;参商想，可他哪来什么关键情报呢。
&esp;&esp;有人骗过了军机处的所有人，为了带他走。
&esp;&esp;这个人是谁不作他想，答案只有一个。
&esp;&esp;参商从上衣的口袋里抽出一根烟，低着头点上才意识到百里泽不在这，他可以不用抽。只是这么多年，好像都有些习惯了。
&esp;&esp;烟才燃到四分之一，孟逐星乘风破浪而来。
&esp;&esp;王宫里到处都是火光和混乱，人们急着逃命。没人注意到绚烂的烟花下，花房里还藏着这么两个渺小的人。
&esp;&esp;参商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外，他把烟丢进面前摔坏的鱼缸里——那本来是悬挂在花房上空的玻璃鱼缸，里面装着一尾尾名贵的观赏鱼，白天阳光下看，美不胜收；可惜它们在爆炸中全碎掉了。死的人和死掉的鱼一样，不值一提。
&esp;&esp;孟逐星借着户外的光线，打量着阔别多年的恋人，因为知道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，他看得格外仔细。
&esp;&esp;苍白的瓷器一样的脸，玻璃珠似的雾蓝色眼睛。几年过去，参商的外貌其实没多大变化。只是身上那股活人气变得更淡了，像光一照，就能化开。
&esp;&esp;但没关系，一切都到尽头了，很快就能好起来。
&esp;&esp;想到这，孟逐星的心情不由得雀跃起来：“参商。”
&esp;&esp;他说：“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&esp;&esp;“这是参宿4的启动钥匙。”
&esp;&esp;孟逐星牵起他的手，把一枚戒指模样的金属环套在他的无名指上。
&esp;&esp;钥匙没什么多余的装饰，外观看就是一枚银白的戒指。很聪明的一把钥匙，还会自动调节指环大小。
&esp;&esp;“参宿4是台机甲，可以切换成一艘微型太空船。开到仙羽星空间站，言成功会接应你。星舰里有星位图，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。联盟会发讣告，哀悼你在灾难中丧生……不会有人来找你。”
&esp;&esp;这个流程，孟逐星事先演练过很多遍，并且尽可能地规避可能存在的风险。
&esp;&esp;孟逐星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始笑，他感觉到一种纯粹的幸福，超过他这么多年功成名就的总和。
&esp;&esp;一定要被爱才幸福吗？爱是世界上最干净的能量场。投入爱和沉浸在爱里的人同样能感受到莫大的幸福。还有幸运。
&esp;&esp;参商被他的状态感染，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微笑起来。
&esp;&esp;真奇怪，明明都好几年没见了，看见孟逐星，参商还是会觉得亲近。就像是从来没有分离过。
&esp;&esp;参商用拇指拨动着戒指，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&esp;&esp;“等处理完了，我就来找你。”孟逐星不假思索地回答。
&esp;&esp;参商转过头，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&esp;&esp;他想，怎么都过去这么久，孟逐星说谎，他还是能一眼看出来，这人笨死了。其实也没关系，他就喜欢笨笨的。
&esp;&esp;自由好像唾手可得。那么，要走吗？
&esp;&esp;参商把戒指取下，抓住孟逐星的手腕，让他把手摊平，随后，那枚钥匙就落进对方的掌心。
&esp;&esp;“我不走。”参商说。
&esp;&esp;孟逐星的脸上闪过错愕和茫然。
&esp;&esp;“孟逐星，我不需要拯救。你总觉得我需要，但其实我不需要。我还不能走……牺牲太大了，我不想余生永远背负愧疚活着。还有，帝国的人民需要我。”
&esp;&esp;帝国目前的政策还算亲人。上到高官，下到平民。虽然生活会辛苦一点，但好歹能活。参商不想再看见更多集中营了。
&esp;&esp;他可以逃跑，可跑不掉的人怎么办呢？百里泽外表再怎么像人，本质上，也只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蛾子。
&esp;&esp;蛾子的世界有一种天真的残忍，无论死多少人，蛾子也不会愧疚。
&esp;&esp;哪怕参商真的在这次行动中身亡，百里泽也不会相信。他会一颗星球一颗星球的进行屠杀，杀到参商愿意回来为止。
&esp;&esp;逃跑，回避。这些年他懦弱过太多次了，参商不喜欢自怨自艾，不喜欢喝酒，也不喜欢抽烟。可他还能怎么勇敢呢。
&esp;&esp;人们喜欢那样的故事，人定胜天，爱超越一切。可勇气和爱之外，还有责任和信仰。
&esp;&esp;参商一个字一个字的嘱咐：“用参宿4，和他打。百里泽的弱点不在心脏，正常情况是在胃部……就算杀不了他，你也要逃走。报告上，行动目的把营救我改成刺杀。懂吗？回去之后，你还是联盟的元帅。”
&esp;&esp;孟逐星的身体僵直。
&esp;&esp;是啊，联盟的元帅。听起来多风光。
&esp;&esp;二十年前他无权无势，军校都没毕业，一无所有，参商嫁给了别人；四年前他已经是少将，可惜头顶有更大更高的山，孟逐星抢不到那艘能载着参商逃跑的船；现在，他真的什么都有了，战时特殊条例，元帅的权柄膨胀大无限大，联盟想运转都得参考他的意见。
&esp;&esp;他一路走到今天，想要的东西和二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，可为什么还是不能如愿？
&esp;&esp;孟逐星艰难地握住手里的戒指，音调颤抖着：“可我想……带你走……”
&esp;&esp;参商笑了笑，踮起脚，亲了亲他的脸颊：“听话。”
&esp;&esp;亲完后，参商才意识到一件事，他之前哄百里泽似乎也是一样的姿势。就连吻落下的位置都差不离。
&esp;&esp;但还是有些不同的，起码这个吻他给的心甘情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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