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(2/2)

    &esp;&esp;晚饭做的是鸡蛋面。鸡蛋是从邻居奶奶那买的，比市场价便宜。她是独居老人，头发都白了，平时在天台养了几只鸡，每天都会下蛋。

    &esp;&esp;有那么一瞬，参商是希望它能出生的，带着很多祝福和回忆。但它最好出生在人类的领地，而不是虫子的巢穴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第一个孩子也是你弄死的吧，你压根就不想要它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躺了半个月，竟然也没有感觉到饥饿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隔了会，他端来一碗糊状物，搁在参商床头上，又走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躺在杜钰的怀里，抓着他的衣服，眼睛死死瞪着：“我不想睡觉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过去的事都翻篇，我们一家三口把日子过好，好不好？”百里泽哀求着。

    &esp;&esp;看起来不够好看，但起码不会刺激肠胃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一连两天都没动弹。随便他摆弄，像没有灵魂的娃娃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只是，参商又看向自己平坦的肚子：“没了吗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也许是血液的物质在两人的体内循环着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做完家务，搬着凳子，看了一会动画片。很快，平时睡觉的点到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晚餐很清淡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抬起手，摸到自己胸口的位置，那里有几道浅浅的疤痕，已经接近愈合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为什么，不困吗？”杜钰轻轻拍着他的背，“都多大了，怎么还撒娇啊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但眼底的光消失得很快，阴翳重新笼罩住百里泽的眉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杜钰的眼神是一种悲伤的怜悯：“再坚持一会，好不好？下次，下次我就带你走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的眼泪流了出来：“……我睡着你就不见了。我不想回去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百里泽会每天过来，给他输半小时液。

    &esp;&esp;和第一个孩子不一样。上一次怀孕的时候，参商还年轻，刚分化成oga不到一年，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。可这个小孩呢，虽然是预料之外的孩子，但参商没有那么反感，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接受了命运。

    &esp;&esp;房间里又陷入死一样的沉寂。

    &esp;&esp;第二天夜里。百里泽钻进他的被窝。

    &esp;&esp;百里泽在黑夜里抱起消瘦的妻子，端着碗，一口一口给他渡着食物。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在参商的脸上。

    &esp;&esp;母亲应该对孩子负责。如果不能给它一个正常的环境、健康的身体，那就不该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的手上打了留置针，连着输液的管线。不是那种透明的塑料管，白色的，像鸡蛋内壳里附着的那层膜，长着一层细小的绒毛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夺过百里泽手里的碗：“我自己来。别喂了，有点恶心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结果参商看都没看一眼。进食的本能似乎从他身上消失了。他依然会饿，只是懒得动弹。

    &esp;&esp;日光从窗外照射进来，他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，眼睫毛颤了颤。

    &esp;&esp;输液管的另一头，连在百里泽的心脏位置。他的衣服敞开着，胸口处开了一条粗犷的刀口。

    &esp;&esp;说完，他急速扭过头，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，百里泽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&esp;&esp;死了一次，老天爷不收，退货了。杜钰说还有一次。

    &esp;&esp;百里泽从鼻腔发出一声冷笑：“你都要死的人了，还在乎它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身体不太舒服。参商轻哼一声，缓慢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百里泽拔下输液管，敛好衣服。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人的审美往往会在成长环境中塑造。参商对食物的偏好就来自杜钰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咳嗽完，回头。参商的表情依然那么平静，像精心烧制的完美无瑕的瓷器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头埋在杜钰的怀里，呜咽着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问：“过去多久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妈妈……妈妈，妈妈。在妈妈身边，做家务都好开心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吃完饭，把汤都喝干净。然后搭着小板凳，去厨房帮忙洗碗。

    &esp;&esp;回到家，alpha爸爸竟然不在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莫名其妙笑了起来：“还有一次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结果应当是很明显的。

    &esp;&esp;鸡蛋要用猪油炒。打散，加点水和盐，油烧热，蛋液凝固，鸡蛋花变得蓬松柔软。在这时候加沸水，烧开后再下面条。快煮熟的时候，加入焯过水的小青菜。一碗面就做好了。

    &esp;&esp;这是他失去的第二个孩子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也不想它一出生就是孤儿吧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躺在床上，百里泽在床边坐着。神色里的疲态很明显。但看见参商睁眼，金色的眼眸里依旧迸发出一阵光彩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可惜没死成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。他像是无法处理这些信息一样，反应了半晌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参商低头，看向自己的手背，那是身体不适感的来源。

    &esp;&esp;两人都平静地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，仿佛参商只是睡了一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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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&esp;&esp;“吃点东西吧？等你身体养好点，我就带你去见小桓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杜钰沉默片刻，叹了口气：“宝宝，那你的宝宝怎么办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