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2殴帝三拳(高澄著名梗历史名场面)(3/3)

    “崔季舒!”高澄的声音再次劈下来,“动手!”

    崔季舒闭眼。一拳砸在天子左肩。元善见向后撞去,后脑磕在靠背上,冠冕滚落御阶,弹了两下,停住了。

    崔季舒喘着粗气,转头看高澄。

    高澄站在御阶上,双手抱臂,下巴微微一扬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第二拳砸在胸口,一声闷响,分不清是掌骨在响,还是天子的心在碎。他打完又转头。

    高澄的表情平静得毫无波澜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第三拳落在后背,天子的头磕在案沿,牙齿咬破唇肉,一缕血丝沿着嘴角缓缓淌下。崔季舒没再看高澄了,他攥紧拳头,准备挥第四下。

    “停。”

    崔季舒猛地收住。退后两步,打人的手垂在身侧,还在细微地发抖。他低头看着那只手,像第一次认识它。

    高澄踱上前,弯腰,伸出手,替元善见理了理散乱的衣领。慢,极慢,满殿的呼吸都跟着他的指尖一同凝住。他困惑的皱眉,那件衣领方才分明整理过,怎么又乱了。理好之后,他歪过头,修长的手指托起天子的下巴,迫他仰起脸来。嘴角还挂着血,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
    “陛下。”高澄的语气温和,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,“臣下回再来敬酒,你话还这么多吗?”

    元善见没有回答。一滴血从他嘴角滑落,坠在高澄的指尖。他抬起染血的手指,看了一眼,然后转过身,不紧不慢地蹭在了崔季舒的肩头——一下,再一下。崔季舒僵立着,一躲不躲,连呼吸都停了。

    高澄拂袖转身,大步朝殿门走去,脚步声如一记记重锤。走到殿门口,他停住,没有回头。烛光从侧脸斜切,冷峻线条如刀刻。

    “狗——脚——朕。”

    殿门轰然被推开,夜风灌入,满殿华灯摇摇欲坠。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,像一地被打翻的鬼。

    高澄已拂袖而去。元玉仪还愣在席上。

    她想起初入东柏堂的翌日清晨,他色令智昏为自己罢朝,随口骂了句“狗脚”。她问什么意思,他说以后你就知道了。现在她知道了。

    目光从元善见身上挪开,落在殿角那几个惊呆了的起居令史身上。方才那三个字砸在大殿上,以后还会砸在史书里。

    她见过高澄在东柏堂的温柔,也见过他在床笫间的失控,见过他暴怒、嚣张、无赖,但从未见过它们杂糅在一起,在同一刻同时展现在她面前。亲眼所见,还是会震撼。

    身旁的元静仪吓得腿软,声音又低又急:“玉仪,快走,快走——”她拽着她袖子,想把她从这场混乱里拉出来。

    高演愣在原位,在满殿死寂里,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声音哑了。灌了自己一杯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句:大哥你是不是有病;唉,我什么时候能走。

    高湛晃着酒杯,低头笑了一下,又笑一下。这个家,目前疯的只有大哥,往后谁知道呢。笑意凝在唇角没散,他这么想的时候,目光已不受控地穿过满殿狼藉,落在那道紫色身影上。

    却发现她正在看自己。

    高湛没有移开,元玉仪也没有。隔着歪斜的烛影、倾倒的酒盏、史官掉落的那些笔,殿中所有狼藉瞬间融化成模糊的背景,两人就这么彼此对望。

    她看他,是因为方才高澄咆哮时,满殿噤声,高湛是唯一笑了的人,笑得很轻,但她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想从那双与高澄相似的眼睛里确认——自己方才看见的都是真的,他是真的疯。他的手沾了天子的血,或许未来还会更疯。

    高湛眨了一下眼,无声作答:是的,都是真的。是的,你也在他手里。这殿上的每一个人都在,也包括我。

    元玉仪心领神会后,隐约觉得,高湛笑里藏着的东西,远比她以为的更多。

    高洋捕捉到了这一幕。他嚼得很慢,目光粘在两人身上——隔着满殿狼藉,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。他把肉咽下去,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又低头啃下一块,啃得很慢很细,像在嚼什么比肉更耐嚼的东西。

    殿门再次被推开,夜风灌入,满殿烛火齐齐一矮。

    高澄大步折返。赤色袍角被风掀起,步伐又快又沉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尚未平复的心跳上。

    那只金酒盏还横在御阶下,他没有绕开,一脚踢上去,酒盏飞起撞上朱红立柱,一声脆响荡开。没人敢动。他走到元玉仪面前,一把握住她的手,力道不重,却让她整个人从席上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他的手,像是第一次认识它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语气平淡,像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元玉仪被他拉着穿过大殿,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被他扣在掌心里,很暖。她知道他有时很疯狂——方才那番暴怒与折返,像一场席卷大殿的飓风,可她贪恋的就是这个:亲眼看他发疯碾过所有人后,发现自己竟是那个被他拢在掌心里的人,是那种世所仅有的庆幸。

    这份庆幸里有清醒,有恐惧,甚至有一丝共谋的自觉。她不是被他拯救的公主,她是在武定五年的秋天,主动走进暴雨中心的囚徒——囚在他的掌心,也囚于自己的选择。

    高湛目送两人的背影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。大哥是个从不回头的人,因为不必回头自有人跟上。可他折返了,就为了牵她走。他低头看着空了的酒盏,笑了一下。又看向自己空空的掌心,忽然觉得满殿灯火照过来,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高演无意间看向末席,发现高洋正盯着高湛,从头到尾一眨不眨。隔着半座狼藉的大殿,两人对视,高演瞳孔微缩但没有移开。高洋缓缓低下头,把嘴里那块肉慢慢咽下去,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高演收回目光,看着酒面上自己破碎的倒影,觉得底下沉着的东西,静水流深。

    满殿公卿打量御座上沉默的天子,垂头躬身,一个接一个退出大殿。

    高洋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,李祖娥伸手扶住。月光拖出两道沉默的影子。他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侯景还没死。”李祖娥没听清,但扶着他的手又紧了一分。

    人群中,一个年轻的起居令史攥着笔,笔尖墨已干涸。他目睹了一切,但悬笔纸上,一个字也没有落下。同僚拽他袖口催他快走,他踉跄着跟上,到殿门口忽然停住,回头望了一眼御座。

    元善见仍保持着被摔打后的姿态,一动不动,睁眼望着殿顶藻井——山河、日月、龙凤。看了很久,直到泪水蓄满眼眶,那些图案模糊成一片摇曳的金辉。

    殿中最后一盏灯被宫人吹熄。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,漫过御阶、漫过御案、漫过他散落肩头的长发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还在发抖的手,用袖子擦去嘴角血迹,扶正案上酒杯,闭上眼,没有睁开。袖口的酒渍在黑暗中无声扩散,边缘已分不清是酒还是血。它会在天亮前彻底干涸,然后在下一个夜晚被新的酒液覆盖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,殿顶那些山河日月,却在他阖上的眼睑后面,寸寸亮着,像一座烧不尽的皇城。

    殿外月色极好,银晖铺满御道。高澄的犊车早已驶远,车轮声消散在夜风中。

    百官沉默登车,车架沿着宫道朝不同方向散去。

    高湛在车厢里闭着眼,车轮碾过青石的辚辚声盖住了胡氏的絮叨,周遭一切都像隔了一层水。他脑海中反复浮现与她相视的画面。

    今夜,许多人,注定无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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