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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在心里猜着徐思源打算什么时候开口,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会问我吃没吃早饭?会跟我说这次去首都的具体内容?还是会直接提那次去酒吧捞我的事?

    他好像几次想开口,余光里他脸都微微侧向了我,但最终没说。

    也太窝囊了。

    于是我主动开口了,身体微微凑向了徐思源:“思源,你怎么不来我们实验室啦?”

    “哦,哦。”徐思源显然对我的称呼,或者我的主动有些措手不及:“我怎么不来……呃,周涛上上周说预处理结束了,后面都是跑跑方差分析什么的,没那么复杂,人太多也没用,还得另外花时间对齐,就让我回去了。而且,而且我正好自己组里的研究也有一点点忙……”

    徐思源看起来真的只是像一个外表大一点的小男孩,他挠了挠头,抬起的手还不小心打到了我。

    “抱歉抱歉抱歉——”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来摸我被他胳膊砸到的肩,刚碰到又突然意识到男女有别,手尴尬地悬在那里。

    我被他逗乐了:“没事。”我抓着他像机器人一样僵硬的手,把它放回徐思源的腿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徐思源快速地看了眼手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眼手,有几秒都没说出话来,在我以为他要开始和我提牵手的时候,他又窝窝囊囊地开口了:“如果,如果你需要,你们需要,我也可以再来实验室帮忙的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,”刚想婉拒,突然凭着直觉感受到斜后方有一道目光盯着我,我快速地改口:“好啊,那如果以后我遇到什么困难,就请教你咯,你不会嫌弃我烦人吧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会!”徐思源突然大声,然后又快速收小了声音:“当然不会,当然不会,你尽管问,微信如果我没能及时回,你打我电话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我怀疑他要提那次夜店喝醉的事。

    “但是你向我求助我肯定会帮的,但是我不希望你伤害到自己的身体,那天你喝那么多,一个人神志不清的在酒吧里,多危险啊!我背你回来时候你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,要是碰上坏人……”他果然提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坏人吗?”我调笑着问。

    “我当然不是!我的意思是,你那样做太危险了,有很大的几率会遇到坏人。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。那我下次去酒吧带着你?”

    “啊?”徐思源显然是陷入了一个两难,夜店那种地方对他来说恐怕是禁忌之地,光是踏进去就已经违背了他的道德价值,但他无法拒绝我这么直接的邀请。

    我正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纠结出什么答案,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们。

    “徐思源。”易镇溢说。

    “啊,哎。”徐思源回头答应。

    “你去餐车问问中午有什么盒饭卖,统计一下大家想吃什么,然后去跟餐车预定好。钱我微信转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哎,好的易教授。不用您转钱,郭教授提前给了我一笔钱用来做公共开支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徐思源又小声问我爱吃什么肉,然后笑嘻嘻地跑远了。

    车厢一下子很安静,没有外放的视频、没有吵闹的婴儿、没有乘务员的叫卖,也没有叽喳的聊天,安静得有点不像一节普通的二等座。

    易镇溢不应该说些什么吗?或者做些什么?

    或许他从来如此,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!装作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清白老师!从来没有收过女学生的旧衣服自慰!也从来没有把我按在过身下!

    我不想回头看他,我知道他什么也没做,甚至还把视线从我身上挪开了,外面没完没了地过黄绿发灰的树,一颗颗一排排无聊透顶又没个结束。实在太安静了,安静得我烦躁,安静得我想发疯。

    我忍不了了。

    后车连接处的厕所闲置指示灯亮着,我站了起来往后转。

    易镇溢正开着笔记本打什么东西,在我站起来的瞬间把目光投到了我身上。

    很好。但不够。

    我踢着凳子底下的解锁踏板往前一扑,易镇溢一瞬间就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小心——”

    易镇溢里座是个肚子滚圆的大叔,正看着我们。

    “抱歉,教授,我是不小心的。”我顺势前压,把胸贴在了他的手上。

    “我正要去厕所呢。”

    易镇溢用很普通很温和的声音说:“注意看路。”

    “嗯,好的教授。”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,我假装摸了摸脚,起身继续往厕所走。

    刚走到非座位区,回头,易镇溢收好了电脑,也往我这边走来。

    这才对!

    我干脆也不走了,靠着车厢连接处的墙,笑着看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。

    嗯,表情倒用的还是往常的那一套!

    易镇溢走到我面前,一步也没有停,一只手强硬地揽住我的腰,把我往前带,耳边的声音低低的,我觉得很有磁性:“走。”

    一间母婴卫生间,我先被推进去,然后落锁声在我后面响起。

    虽说是母婴卫生间,空间仍然很小,两个大人站着,仅有的一点儿空地就被占完了。

    易镇溢把我抵在折起的婴儿护理台底。

    正当我瞪着他期待他要说什么的时候,一个吻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暖暖的,很干燥,我又突然联想到他刚到火车站时候我记得他嘴上好像有干皮。

    吻没什么内容,实际上如果我能及时反应过来的话它不该没有任何内容就结束。总之它既简单,又短暂。好吧过于简单短暂。

    然后易镇溢离开我的嘴,伸手轻轻地抚了抚我的后脑勺:“贵云,安分点儿。好吗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给我打电话了?”他的声音几乎贴着我,呼气有温温的热:“抱歉我没接到,那天全天手机都被收走了,回住处直接累得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我对这突如其来的进度有些懵,易镇溢在干什么呢?给我解释?给我道歉?为什么他要吻我?为什么又说这个?内存不足以流畅运行思维进程的时候,我选择直接变得卡顿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找到一个合适聊天的地方,咱们好好聊聊,好吗?你再等等,我尽快找时间。安分点儿,嗯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要上厕所吗?”

    那些繁琐的、难以思考得出结论的问题被我一键结束进程,只有一个欲望窗口闪着红色的“紧急”赖在前台。

    于是我又捧起易镇溢的脸吻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,一只手轻轻环上了我的腰。

    我竟然觉得他今天很温柔,他的嘴里湿湿的,很温暖,和嘴唇有很大的区别。

    我第一次在接吻的时候闭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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