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碎涟漪 “郡主喜欢喝水吗?”(1/2)

    碎涟漪 “郡主喜欢喝水吗?”

    尖锐的指甲刺入肌肤,细密的刺痛蔓延开来,温皎的心寸寸灼烧,生出浓烈刺骨的恨意。

    这世上如大长公主、永嘉郡主的贵人太多,显得她这样的人命贱如蝼蚁草芥。

    永嘉郡主从婢女手中取过精致的匕首,声音轻蔑恶毒:“不如将你的脸皮剥下来?”

    温皎不敢动,声音微颤:“郡主无故对我施加酷刑,难道不怕被御史台参劾、宗正寺问罪吗?”

    “你算什么东西?别说剥了你的脸皮,便是杀了你,也没人会管。”锋利的刀刃已经贴上温皎的脸。

    永嘉郡主是天潢贵胄,她敢随意凌虐温皎,因为她知道,没人会为温皎与宁王为敌,就是温皎自己,也不敢反抗。

    可温皎偏要反抗,她偏要拖着这些贵人一起死。

    可……

    她若死了,便不能翻案,不能报仇了。

    那,便不翻案!不报仇!

    死了,干干净净!

    匕首即将刺入皮肉,温皎忽然问:

    “郡主会凫水吗?”

    永嘉郡主并未听清。

    “那郡主喜欢喝水吗?”

    这句永嘉郡主听清了,她正要开口,下一刻温皎便拉着她的腰带向后倒去,两人双双落进湖里。

    虽是春末时节,湖水却凉得刺骨,温皎是会凫水的,她只死死勒住永嘉的颈,将她的头往水中按。

    平静的湖面激起一阵阵水花,永嘉凄厉尖叫着,她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恐惧,湖水浑浊,她平日嫌脏从不碰,如今却一口口往下咽,便是鼻腔也灌满了污水。

    疼痛!窒息!恐惧!

    亭内的婢女终于反应过来,喊人的喊人,递竹竿的递竹竿,可温皎不许永嘉获救,她拉着永嘉往湖中央游,死死按住永嘉的头。

    众人看到湖中央水花飞溅,只当二人在挣扎扑腾,并不知温皎所为。

    有人沿着湖岸跑来,温皎松开了对永嘉的钳制。

    濒死的永嘉早已失去了理智,疯狂抓着能碰到的一切,只为了不沉下去!

    温皎的头被按进水中,她挣扎着大喊:“郡主放过我吧!救命!别杀我!”

    几个仆妇被湖中情形吓破了胆,扑通扑通跳下水,快速朝两人游过来将两人分开,温皎任由仆妇拖着往岸边去,等上了岸,立刻便被厚实的棉被包了个严实。

    永嘉那边却没这般顺利,谁靠近,她便死死抱住谁,两三个仆妇怕被她拖下水,都不敢近身,最终是她力竭,才被拖上了岸。

    前院的人都赶了过来,吴氏也在其中,她瞧见温皎这副狼狈模样,忙上前抱住她,急切问:“这好好的怎么掉到湖里去了?”

    温皎怯生生看向永嘉,浑身颤抖似是恐惧害怕:“姨母别……别问了,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水里。”

    湖心亭有护栏,便是想摔进湖里也不容易,众人见她脸上有掌印,还有指甲的掐痕,心中已有计较。

    吴氏见温皎这副可怜模样,心中愤怒,虽想为她讨回公道,但对宁王府到底忌惮几分,又恐温皎害了风寒,让宋湘语扶着温皎,对杨侍郎夫人刘氏施了一礼,道:“出了这样的事,恐皎皎要受寒,我先带她回府,夫人也快将永嘉郡主送回宁王府吧。”

    刘氏点点头,忙招呼下人去备车,吴氏等人正要离开,只听一道威严男声自远处响起:

    “谋害当朝郡主,其罪当死,本王倒要看看今日谁敢走!”

    温皎寻声看去,见一身朱红蟒袍的中年男人阔步而来,他满目杀意,浑身煞气,压迫得人呼吸一窒,待至近前,众人纷纷匍匐跪地:

    “参见宁王千岁!”

    宁王鹰视狼顾,没人敢与之对视,温皎也垂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告诉父王,刚才发生了何事?”宁王扶起狼狈的永嘉,可永嘉惊魂未定,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颤抖的手却指向了温皎。

    众人屏息间,一双玄黑暗金云纹靴停在温皎面前,宁王声音森寒:“是你谋害永嘉?”

    肩上似压了一座山,温皎第一次抬不起脊梁,她嗓子紧绷,勉强道:“回禀王爷,民女没有谋害永嘉郡主……”

    “铮!”宝剑出鞘,寒刃已横在温皎颈上。

    宁王身份卓然,人又跋扈,无人敢为温皎说一句公道话。

    可吴氏不能看着温皎冤死,咬牙挺直了身子道:“王爷息怒,今日她们二人落水本是意外,何来谋害之说?还请王爷细细查问,不要冤枉了无辜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永嘉亲手指认,怎会是冤枉她?”宁王冷笑一声,一挥手,“将她带回王府严刑拷问!”

    侍卫立刻上前拉扯,温皎挣扎着大喊道:“不是我谋害永嘉郡主!是永嘉郡主推我下水!”

    今日之事目睹之人众多,便是宁王身份尊贵,也堵不住这么多张嘴。

    温皎只希望宁王能投鼠忌器,收敛几分,谁知反触怒了他!

    “来人,拖出去打死!”

    侍卫已押住温皎的肩膀,正要将人拖走,忽听一声清喝:

    “慢着!”

    温皎抬眼看去,见宋琅玉领着刑部尚书孙程远、大理寺卿孟煦等人快步行来。

    宋琅玉朝宁王行了一礼,看着狼狈的温皎,不卑不亢问:“不知下官表妹何处得罪殿下?”

    宁王阴恻恻道:“此女胆大包天,竟敢谋害永嘉,其罪当死。”

    未等宋琅玉问询,温皎已抽泣起来:“我没有,我不敢谋害永嘉郡主,是她忽然推我下水,我一时害怕,慌乱中将郡主一起拉进了湖里。”

    她脸上的掌印清晰,头发凌乱,形容狼狈,这番说辞便格外可信。

    宁王一甩袖子,怒喝道:“胡言乱语!永嘉平白无故怎么会推你?分明是你为了脱罪胡乱攀诬!来人!掌嘴!”

    宋琅玉先一步拦在温皎身前,拱手施礼,态度恭敬,却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“事情尚未查明,还请王爷容下官问几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宁王自是不肯,但孙程远、孟煦等人也出来说情,宁王无法,只得让宋琅玉再问,鹰目阴沉盯着温皎,警告意味明显。

    宋琅玉蹲下,目光温和,带着安抚之意。

    声音也轻:“永嘉郡主为何要推你下水?”

    此时永嘉已恢复几分力气,听见宋琅玉的问话,她怒火攻心,挣扎着想起身去撕扯温皎,宋琅玉伸臂护住温皎,婢女也扶住了永嘉,才没闹得太难看。

    温皎瑟缩地看着永嘉,手捂着脸上的掌印,委屈道:“是我无知触怒了郡主,所以郡主责罚我。”

    她本生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,此时浑身湿透,楚楚可怜,说什么别人都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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