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“我有一未婚妻曾许下承诺……(1/2)

    “我有一未婚妻,曾许下承诺……

    郑家以文治传家, 累代清贵。郑老爷子早年官至礼部尚书,是天下读书人公认的鸿儒。

    郑谦的父亲郑明远,现任左都御史, 掌都察院事。从一品, 论官阶,比翰林院掌院学士的谢端还要高出半品。

    郑明远为人刚正,不阿权贵,在朝中素有“铁面御史”之称。

    谢家与郑家, 三代世交。如今郑谦惨死,郑明远痛失幼子,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谢珏。若处理不好, 两家只怕要反目成仇。

    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行, 车帘垂得严严实实,外头的天光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线。虞知宁靠在车壁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若人是谢濯玉杀的,那他的目的很明显是报复郑谦当众羞辱之仇, 挑拨谢家与郑家的关系, 顺带将自己这个兄长拉下水。

    一箭三雕, 干净利落。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系统给的那份简介说过, 谢濯玉此人的确城府极深, 睚眦必报, 但他从来都是幕后操盘之人。

    若真是他做的,他绝不会让自己也被牵连进来。可眼下这情形是因两人是兄弟, 有互相包庇嫌疑,只能都带去大理寺等候彻查。

    思来想去,谢濯玉是幕后黑手的念头又弱了几分。

    车厢里暗沉沉的,车帘垂得严严实实。昨日同乘还历历在目, 今日又是同乘,只是这目的地变成了大理寺。

    “兄长,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微冷的嗓音倏地响起,将虞知宁从纷乱思绪中拉了出来,她一抬眸,就对上了谢濯玉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坐在对面,墨色衣袍几乎与昏暗的车厢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从前只觉得这人一身月色衣袍,是一尊高洁的玉,不染纤尘;如今换上墨色衣袍,才发现他更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,瞧不见底。

    车厢里的光太暗,而那双眼睛更暗。

    狭长,漆黑,沉甸甸落在她脸上,像是要把人吸进去。

    虞知宁惟恐他看出些什么来,不自觉移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只是在想,到底是何人在背后下手,还将这脏水泼到谢府头上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又话锋一转:“我看二弟十分坦然,不知可有什么见解?”

    谢濯玉垂下眼:“兄长说笑了,我一个刚来京都的人,对这等大事哪里会有什么见解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听闻大理寺卿这位林大人断案如神,铁面无私,这才放心。有这种父母官在,总不会让清白之人受了委屈。”

    林文翰的名声虞知宁也有耳闻。

    因谢珏的身份,她不仅恶补过各大世家的关系往来,朝堂上的事,柳蘅也找了人来替她细细讲解。

    当今天子年五十多岁,在位三十多年,膝下现在已成年的皇子有四位。

    长子萧珝,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,立为太子,去岁因祭天醉酒失仪,口出狂言,被褫夺太子封号。

    次子瑞王萧璟,出自贵妃膝下,好诗词,不争权位。

    三子晋王萧瑜,母妃淑妃得宠,舅舅是定安侯,外戚势大。

    四子宁王萧禛,生母早逝且不得圣心,连带着宁王也不受圣上喜爱。

    太子被废后,圣上一直没有立储,以至于储位空悬至今。

    朝中大臣们各有各的站队,唯一几个中立的,其中就包括了林文翰。

    还有郑家和谢家。

    这么一联系起来,案件背后之人意图,似乎跃然纸上。

    但想归想,她现在人都被关进大理寺了,实在做不了什么。她一没人脉,二没钱脉,哪有面前人深藏不露神通广大。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虞知宁像是被“林大人断案如神”这个说法说服了,靠回车壁,语气也松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即是问心无愧,那就等林大人彻查吧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马车行了约一炷香的功夫,停在了大理寺牢狱前。

    穿过窄长的甬道行到内室后,先是录了一番口供,无非是何时散席、何时与郑谦分别、路上可曾听到什么异常、车上玉坠何时不见的。

    虞知宁一一答了,车夫自缢的事她照实说不知情,林文翰也没有逼问,只是将供词念了一遍,让她按了手印。录完口供狱卒便将两人带到了一间牢房前。

    虞知宁原以为大理寺的牢房是电视剧里那种干草地铺、老鼠乱窜的模样,进去才发现比想象中好得多。

    地上还算干净,角落里有张矮榻,矮榻旁边有张简易的桌案,上头放着一只粗瓷茶壶。有光从墙上的通风口透进来,整体看着却不算憋闷。

    想来是尚未定罪,加上谢家暗中打点,狱卒们不敢太过怠慢。可虞知宁的目光扫了一圈,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。

    只有一张榻。

    “两位先暂用一间吧,最近闹事的人多,没地方了。”狱卒说完,便将铁链往门上一绕,咔嚓落了锁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    虞知宁站在牢房中央,盯着那张矮榻,咽了咽口水。

    一张榻……难不成晚上要睡在一起?

    她正想着,余光忽然扫到角落一只木桶静静搁在那里,还盖着盖子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
    这该不会是……尿壶吧!!!!?

    -

    那的确是尿壶,因为没过多久,隔壁牢房的某位兄弟就验证了这个猜想。水声淅沥,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虞知宁僵坐在桌案旁,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。

    而谢濯玉从进来后就没再说过话,像是这间牢房和他院子并无差别。方才隔壁的水声,他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有牢头过来放饭。虞知宁端起饭碗扒了几口,送来的那碗汤她连碰都没碰。

    喝了汤就要解手,解手就要用那只桶,用那只桶就要当着谢濯玉的面……

    她不敢往下想了,把汤碗推到一边,一顿饭吃得心神不宁,满脑子都是万一憋不住怎么办。

    甚至盖过了夜里如何在一张榻上休息这个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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