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变强(2/2)

    叶虞从内室端出一只茶壶和两只瓷杯，他把茶壶搁在矮几上，转身去书架上取了一卷玉简搁在白玥面前。

    白玥很久没有听到他磨刀的声音了。

    不到片刻，灵寂真人谢渊来了。他是从断崖方向直接掠上来的。

    淡蓝色剑光在碧栖山石坪上无声地敛去，剑气散成几缕蓝芒沉进青石板缝隙里。

    那股灵力是活的，秦朔一直存在。

   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停在白玥脸上多了一瞬。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连嘴唇的弧度都没有变化，但白玥听出来，叶虞是让他别走。

    然后他听到石灶方向传来戚子涧磨刀的声音。

    戚子涧盘腿坐在地上，面前搁着一块磨刀石和一碗清水，左手握着刀柄，右手两指并拢贴在刀脊，以食指指尖引导灵力沿刀身流淌。

    “绕过去。不要硬碰。”

    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静室门外，瀑布的水声很快吞掉他们所有的对话。

    宁如坐在他对面，已经进入修炼的状态，双腿交盘，双手结印，风灵根在丹田里运转得极快，在经脉里刮起清风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专注，刀刃在磨刀石上推过去又拉回来，每磨一次蘸一次清水，水珠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，金属与石头的摩擦声很规律。

    白玥把那卷凝霜诀收进怀里，茶杯放回矮几上，对着叶虞的背影道了声谢，然后推门走下石阶。

    “叶师侄，借一步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不练剑术。进来喝杯茶。”

    白玥能感觉到那股风灵力从宁如盘坐的位置往外扩散，吹得石桌上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见白玥站在叶虞身边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，然后转向叶虞。

    他开始按照叶虞教他的法子，运转凝霜诀的心法，将丹田里的那缕霜丝缓缓催动，绕过膻中穴沿着任脉往上走。

    灵寂真人还站在断崖边缘等着他，瀑布的水雾从崖底翻上来打湿了他的肩头，石青色道袍肩部的那片水渍正在慢慢往外洇开。

    白玥站起来对着他恭恭敬敬地弯腰拱手行了一个礼。

    “这道灵力残留是活的，种符咒的人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这一遍走得比之前流畅得多，霜丝沿着任脉一路往下，在丹田底部重新聚拢成那缕自转的细丝。

    灵寂真人今日一身石青色道袍，袖口用银丝绞成极窄的云纹镶边，佩剑斜挂在腰间，剑鞘上嵌着的三颗淡蓝色灵石在晨光下泛着冷芒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霜意正在从需要努力调动，变成可随心意流转。

    “凝霜诀以意御剑，意到剑到，剑出霜随，寒而不伤。柔水诀的秘诀是水无常形，凝霜诀的秘诀是寒中有收，霜是收敛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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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虞的静室里燃了一炉檀香。白烟从铜炉的镂空雕花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，在青石壁上拉出淡而细的烟痕。

    经过膻中霜丝贴着外侧绕了一圈，成功避开符咒的温热，走到秋水剑的剑身上。剑身上的霜白比白天更亮一些，在烛火下泛出一层薄霜，像初冬清晨草叶上那层一碰就碎的晨霜。

    叶虞看着他，他的手指从白玥膻中穴上移开时，残余的霜华在白玥衣襟上留下一片霜白色痕迹，在晨光下慢慢化成水渍渗进衣料里。

    “灵气紊乱已经平复。剑意种子在你丹田里扎了根，以后它会自行生长。刚才膻中的酸麻是两种力量碰在一起，不是损伤，也不会有后遗症。”

    叶虞把茶壶搁在矮几上，转头对白玥说：“茶还热着，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语气恢复一贯的平稳，带着认真说，“有不对的地方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霜丝经过胸前时，衣襟上那片被叶虞霜华打湿过的地方已经干了，但他的手指还是在同一处轻轻地抚过。

    叶虞推门进来，他把那卷凝霜诀的心法递给白玥，又交代几句运转心法的注意事项，然后提起青霜剑走去石坪。

    一室之内，运转着各自的灵力，没有人说话，但白玥觉得自己能听见他们在心里说，要变强。

    月光石的冷光和香炉的白烟把三个人的沉默都遮住了。

    他收了剑指，手指在收回的半途中轻轻碰了一下白玥后颈的位置，白玥几乎不确定那个触碰是不是真的发生了。

    月光石的白光照在青石壁上，把他和宁如的影子映得很长。

    叶虞说完这句话就收住了，他看着白玥的脸，目光里有一种克制的了然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，白玥坐在洞府的石桌边，面前摊着那卷凝霜诀，旁边还摞着叶虞之前给他的柔水诀剑谱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白玥从蒲团上拉起来，没有立刻松手，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，确认他站得够稳，然后才松开。

    白玥闭着眼睛照他说的做，丹田里的霜丝在他引导下绕开膻中穴，贴着外侧的经脉往下走，成功避开符咒的温热。

    他垂目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指尖，剑意种子的凉意与符咒残余的温热同时绕在丹田里，让他起刚才叶虞说的话。

    叶虞转向灵寂真人，说了句“谢师叔，这边走”。

    白玥一个人坐在蒲团上喝那杯还有些温热的茶。他听见瀑布方向隐约传来谢灵寂真人低声说着什么，具体字句被水声盖住，只偶尔漏出“秦朔”和“结界”和几个模糊的词。

    “这是凝霜诀，凝霜剑意的完整心法。你的丹田对水寒灵力的接纳比常人更快，不需要我再传第三次。你自己照着心法运转，每隔三日一次，一月之内剑意根基可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