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等到了她-(玉娘x曼苏尔)(2/3)
“殿下需尽快去木鹿。”齐亚德道,“呼罗珊诸军已在等候。到了那里,他才能召集诸部将领,验看这些文书与证词,正式以先哈里发遗命为名,向卡里姆宣讨公道。”
“殿下等这一刻,已经等了太久。”
此番至撒马尔罕,一为护送永乐郡主平安归返;二为代镇北王府向河中总督致意;三则因碎叶与河中商道相连,往来已久,愿两地仍如旧日,商旅无阻,彼此不失礼数。
玉娘恍恍惚惚地出了正厅,沿着熟悉的长廊往西苑深处走去。身侧墙上,胡商、使臣、骑士与乐伎的身影隐在斑驳光影里,仿佛她离开的这些时日,此处从不曾改变。
一种更深的难过慢慢从心底涌上来。
门扇发出微弱的一声响。
为了她的那句许诺,他就一直固执地守到现在。
齐亚德微微欠身:“这是应当的。”
暮色从半开的窗牖里漫进去,帐幔、屏风、案几都隐在昏淡光影中,一种奇异的安静。
齐亚德不再多言,只唤来侍从,将她送回之前的寝殿。
齐亚德遣人来报,说她回来了。可这一路奔回时,他心中反复生出一种近乎荒唐的惶然,怕那只是侍从传错了话,更怕这一切不过是他在连日等待之后生出的幻觉。
片刻后,他才抬手,迟疑地推开门。
外面天光正盛,照在高高的拱门与描金的壁画上,每一缕纹饰都纤毫毕现。玉娘听着这句话,却觉得那光忽然变得不真切了,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幕,将眼前那些鲜明的浓彩晃悠悠地荡开。
寝殿外,侍从皆垂首退在廊下。
原来不止她要告别,他亦是。
他们这些追随他、效忠他的人,也等得太久了。
沉昭握着玉娘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收紧。
玉娘抬眸看向他。
玉娘心口一紧。
玉娘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像从遥远的风声里传来,几乎消散在空旷的大厅。
那是她身上的气息。温软的,清甜的,是他在无数个夜里于枕间辗转贪恋的气味。
齐亚德听罢,命书记官上前接过帛书与礼单,又略略颔首。
玉娘垂下眼,喉间像被什么轻轻哽住。良久,她才低声道:“他不必这样等我的。”
玉娘点头应下。沉昭这才随侍从离去。
齐亚德见她眼眶泛红,语气缓和了些:“我已遣人去禀报殿下。殿下今日在北苑校阅随行护卫,又与驿传官议定西行路线,想必很快便会赶回来。”
玉娘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世子远来,一路辛苦。”他道,“既至撒马尔罕,便是总督府的贵客。旁的事不急,先安顿歇息。”
齐亚德神色郑重,微微欠身道:“还请您暂且留下,我有几句话,需单独向您禀明。”
玉娘轻声道:“多谢总督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叹息一声,语气里流露出几分无奈:“木鹿那边已经催了数次。穆萨先生也劝过殿下。呼罗珊诸军不可久候,巴格达更不会给我们太多时日。按理说,殿下三日前便该启程。”
可这场等待的尽头,不是相守,而是离别。
玉娘一怔。
顿了顿,他又道:“只是赛伊达,若您见到殿下,还望能劝一劝他。木鹿不能再等,呼罗珊也不能再等。殿下既已等到您平安回来,便该安心启程了。”
自先哈里发驾崩之后,巴格达宫门封锁,阿巴纳旧部接管城防,卡里姆以守护宫廷之名清洗异己。东方诸地虽暂缓效忠,却始终缺一件真正可以摆到台面上的证据。
曼苏尔赶回来的时候,天色已近黄昏。
他嗅到了熟悉的香气。
他们终于可以正式开始反攻了。
齐亚德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可殿下说,他答应过您,会等您回来。”
她没有说话,只是极轻地动了动手腕。沉昭明白她的意思,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松开了手。
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厅外,齐亚德重新转向玉娘。
“我先去客院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若有事,便命人来寻我。”
不止曼苏尔。
下一瞬,一道柔软的娇躯便从昏暗里扑了上来。
玉娘指尖一颤。
他终于等到了她。
说到这里,他喉间微涩。
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曼苏尔不能再留在这里了。
他一路穿过庭院,步履比平日快了许多。宫殿深处渐渐暗下来,晚风掠过廊柱,吹得壁灯尚未燃起的铜盏轻轻作响。
智慧宫旧人冒死传出的先哈里发遗命副本,首席书记官亲笔底稿,宫廷封印记录,还有大法官身边近侍留下的证词。每一样都未必足以单独定局,可合在一处,便是足以撕开卡里姆那份继位文书的致命破绽。
他站在门前,竟有些不敢上前。
话音落下,厅中静极了。
齐亚德深深看着她,缓缓开口:“赛伊达,您回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这座宫殿里曾有他们最安稳、最亲密的一段时光。可如今,无论是她,还是曼苏尔,都到了不得不转身的时候。
说完,他转头吩咐侍从带沉昭一行人安置。
而如今,这件证据终于通过商路送出来了。
厅中书记官与译吏极有眼色地垂手退开,偌大的外朝正厅里,一时只剩下风穿过高窗的低响。
殿内没有点灯。
曼苏尔猝不及防,心跳猛地加快。
他们都有各自的路要走,也都有各自必须去做的事。
曼苏尔脚步一顿。
寒暄过后,沉昭命随从奉上帛书与礼单,言辞端正地说明来意。
沉昭正要带玉娘一道离开,却听齐亚德忽然开口:“赛伊达,请留步。”
可玉娘知道,许多事已经不一样了。
齐亚德继续道:“巴格达那边已有消息传回。智慧宫旧人设法送出了几样紧要之物,虽还不是原诏,却已足以证明先哈里发的遗命另有隐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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