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故剑情深(1/3)

    故剑情深

    这香气不浓, 也是不淡,调和得恰到好处,既彰显了存在感, 但又不会呛鼻。

    世家子弟, 包括伯父与父亲, 他们每日所用熏香, 几乎都是上等檀香, 味道深沉而温暖, 木质感很浓, 但久而闻之便会厌倦, 荀野的这一种气息对她而言很新鲜。

    她是第一次见到香香的荀野, 他穿着华贵, 不动声色坐在那儿, 便很有一股储君的威慑。

    杭锦书感觉荀野的目光一直睨着自己, 她竟退缩了, 把面容垂下去一点, 但他还是不曾开口, 慢慢地, 杭锦书感到如坐针毡, 若是再不言语,她兴许会憋死在马车里, 于是便张口:“殿下,休书……”

    正要阐明休夫一事绝非她所愿, 不如还是退还聘礼, 彼此两厢安好,这时候,她那个很会看时机的兄长爬进来了。

    敦实厚重的身板阻隔了外头全部的暮光, 车内变得昏沉沉的,杭远之一进来,就长吁了一口气,道:“太子这车好生宽敞。”

    就是三个人坐在里头也不嫌挤,他的妹妹还能得到一个好大的空间,不用摩肩接踵地坐在一起。

    虽说男女有别,不过这两人都做过夫妻的,倒不必见外。

    杭远之立刻抱拳进入正题:“殿下寻我有何指教?”

    “没有指教。”荀野轻描淡语。

    杭远之听不明白了,要他来,又没话说,难不成只是想见妹妹,而他是个捎带的?

    那这就让人不爽了,他今日可是要远行的,这出发的时辰都算好了,正是上上大吉,耽误不得。

    荀野从车内摸索出一只长匣子,当着两人面,将匣子送给杭远之。

    杭远之一指自己:“我么?确定是给我?”

    不是给妹妹?

    荀野点头:“确定。”

    杭远之从小到大没收过这么让人好奇的礼物: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荀野掀眉:“自己看看。”

    杭远之把匣子抱过来,见妹妹的目光似乎也追随着匣子,对此感到好奇,他特意把匣子紧了紧,眉飞色舞地道:“想不到太子是个厚道人,咱买卖不成仁义在,我这个前大舅哥,还能跟着收礼物。”

    说得杭锦书惭愧地垂下了目光。

    她没送过荀野任何礼物,对他的家人也没有。

    都说夫妻分开之后是最见人品的,她此刻有种相形见绌的羞愧。

    杭远之抱住匣子一打开,只见里头藏着一把剑鞘华美的古式宝剑,剑鞘由几种金属掺杂锤炼而成,并刻有甲骨铭文,花纹样式精美绝伦不说,更镶嵌了绿松石、青金石、孔雀蓝等诸多宝石,打造得夺目耀眼,霎时昏暗的车中都为之灿然有光。

    杭远之是个识货之人,霎时如获至宝,将宝剑取出,持住剑柄。

    剑一出鞘,寒光凛冽,车中又添了几分凉意。

    “好剑!”

    临行前得这么一把绝世神兵,岂不如虎添翼。

    不过,杭远之痴爱武学,对兵器也颇有涉猎,具备过目不忘的本事,他一眼认出来了这把剑,“这不是我们决斗时你用的那柄剑么?”

    荀野愀然:“是。”

    杭锦书也认出来,这是荀野从不离身的佩剑。

    只以往,他从外面回来,入她的军帐时,会解剑在外。

    她不曾问过,但也知道,这必是他的钟爱之物。

    这般贵重,他却要赠出,杭锦书禁不得眉眼轻颤:“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荀野看向她:“四海既定,我应当铸剑为犁,不再做将军。宝剑要赠予配得之人,难道你认为,令兄配不上这把剑?”

    杭锦书当然不是这个意思。虽然内心当中也感到,以兄长现在的能力,要配他的剑,实在是……

    妹妹的沉默伤透了杭远之的心,他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这时荀野又转向他:“这是孤的家传宝剑,是陛下在孤十四岁登栖云阁榜的时候赠予孤的爱物,名唤雪虹。其势,削铁如泥,能破万军。宝剑饮了血气,本来收于青钢鞘里,但要赠礼,未免不吉,孤又让人重新造了这把剑鞘。杭远之,在你当上将军以前,奉它,不要用它。”

    对太子的叮嘱,杭远之铭记于心,双手恭奉宝剑,道:“没想到此剑是陛下所赠,我一定以此为勉,在当上将军以前,雪虹绝不出鞘。”

    荀野徐徐点头。

    杭远之将宝剑重新装回剑匣里,一双精明长目仔细在二人脸上巡游,觉得这两人之间大抵有些事情没彻底干净,所以太子今日把他和妹妹都叫来。既得了宝剑,杭远之便想先开溜了,给他们留足说话的空间。

    但在走之前,他还是要拿人手短地说几句中听的客气话:“太子不愧是昔日北境军主帅,我一早听闻,太子虚怀若谷,礼贤下士,不怪追随者众,赢粮景从。北境军所到之处,到处都是投诚开门的百姓和军士,之前杭远之是狭隘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一抱拳,也不顾把人说得起鸡皮疙瘩,就迅捷地跳出了马车。

    太子的马车在道上已经停了许久了。

    始终不见人出来。

    当有人出来时,结果是杭远之。

    他率先跳出车门,正当陆韫以为,杭锦书也会随之出车下辕而来时,只见杭远之就抱着匣子守在马车外,那辆马车却再无动静。

    陆韫内心当中不禁浮躁了几分,转眸向杭纬行礼:“老师。天色已晚,师妹在车中与太子独处,恐怕有失礼之处。”

    杭纬并不在意:“他们是共过患难的夫妻,亲疏本就另当别论。我们在此等候即是,天色不早了,让手下人将灯笼都打起来,回去路上也方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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