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秋桃(2/3)

    “去他们该去的地方。生前罪业，死后也需清偿干净。”

    陈雯雅结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甚至没有回头。她的声音因消耗巨大而有些低哑，却依旧温柔而坚定。传入每一个白光虚影的耳中。

    随着法印的变幻，她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，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，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。更令人心惊的是，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，在她裸露的皮肤下，时隐时现。

    楚灵漪沉默了片刻，目光晦暗地看向那地面，低声问，“清偿干净之后，他们还能入轮回吗？”

    “世道不曾给你们的公平”

    阻止？以什么立场？以什么理由？

    “郑昌隆惊愕的呼喊自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陈雯雅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她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如同审判，“死亡，不是一笔勾销。生前的罪业，死后一并偿还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被拖到哪里去了？” 楚夏岚看着空荡荡的地面，心有余悸，又带着一丝好奇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”

    他想冲上去阻止，脚步迈出，却又硬生生顿住。

    光线骤暗复明，眼前的光景变化，为蒋宅增添了岁月的侵蚀痕迹。

    他紧紧抿着唇，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在她微微颤抖的背影上，感受着她越来越急促紊乱的呼吸，仿佛能感同身受那抽离生机的痛苦。他没有再开口劝说，只是等在那里，随时准备在她力竭倒下时，给予一个坚实的支撑。

    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，她手中那以血绘制的符箓无风自燃，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，没入脚下地面。

    他们，回到了真实的九十年代的香江。

    楚灵漪等人也察觉到了陈雯雅状态的异常。

    “呃——噗！”

    陈雯雅的身体晃了晃，一直压抑在喉间的鲜血再也控制不住，喷了出来。她眼前阵阵发黑，天旋地转间，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地面化作泥潭，连同他们身上未熄的业火，硬生生拖拽着，沉入地下，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楚灵漪脸上闪过焦急，上前一步，声音带着哽咽，“玄师！快停下！莫要因为我们，害了你自己！”

    地面之下，骤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巨响。数条漆黑冰冷的粗大锁链，破土而出。精准地缠绕上那些在业火中痛苦哀嚎的蒋家怨魂，将他们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，一圈圈紧紧捆缚，勒入魂体深处。

    她不再多言，再次抽出一张黄色符纸。但这一次，她没有用寻常朱砂，而是直接用血绘制。

    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，从中发出。火焰舔舐着黑色的怨气，其上原本浮动的狰狞面孔，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。他们拼命挣扎，试图逃离，但那火焰如同有生命般，如影随形，将他们牢牢困在原地、

    楚灵漪、楚夏岚等人失声惊呼，虚影晃动，想要上前搀扶，然而，一道身影比她们更快，稳稳地将陈雯雅揽入怀中。

    “贱人！你不得好死！永堕地狱！” 蒋文远继续厉声诅咒。

    “今日，我来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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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雯雅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，眼神越发冰冷。

    “阿雅！

    “你都没走，我能去哪？”

    她太清楚了，只有无能为力的人，才会在嘴上如此声嘶力竭地叫嚣。因为真正掌握权力，立于规则之上的人，只会付诸行动，有仇报仇。

    “我的下场如何，不劳费心。” 陈雯雅面色不改，眼神漠然，“不妨，先看看你们自己的。”

    “三清在上，玄天以鉴，吾以吾血叩狱门，万般罪业归汝身——”

    一瞬间，锁链绷直，猛然向下一拽！

    陈雯雅似乎有些意外，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，有些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元家朗紧绷的下颌线上，声音微弱，带着一丝茫然。

    陈雯雅的目光扫过怨魂消失的地方，轻轻嗤笑一声，斩钉截铁地道：“他们，不会有来生了。”

    “元sir？怎么还没离开？”

    更糟糕的是，他们脚下踩着的，并非泥土或石板，而是木质平面，摆满珍馐佳肴的——

    这是属于受害者的审判，是一场迟来的公平。他没有资格打断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一直强撑着她的那口气松懈下来。

    庭院中，陷入一片死寂。只剩下陈雯雅微微急促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她和元家朗两人就这么突兀地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站在了寿宴主桌的桌面上。陈雯雅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近在咫尺的一盘清蒸东星斑，鱼眼正斜瞥着自己。

    元家朗的拳头松了又紧，最终，他只是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担忧，默默上前几步，站到了陈雯雅侧后方不远的位置。

    主桌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，自四面八方传来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密集。幻境轰然崩塌，化为齑粉，消散于无形。

    “铿铿铿——！”

    霎时间，一簇簇暗红色的火焰，骤然从蒋家怨魂所在的泥土中升腾而起。火焰的颜色诡异至极，红得发暗，暗处又隐隐透着蓝紫色的幽光，跳跃舞动间，没有寻常火焰的热浪，反而是一种阴冷的感觉。仅仅远远直视，都能感觉到震慑心灵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什么鬼？！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你帮着怨灵作恶，你也不会有好下场！玄师滥用法术，残害魂魄，天道不容！”蒋文远在业火中疯狂扭动，发出充满怨恨的诅咒。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最后一个法印，终于完成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她双手再次抬起，于胸前结成一个更为复杂的法印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“这难道是业火？” 楚夏岚的虚影忍不住失声惊呼。

    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焚烧，而是直接作用于魂魄本源，灼烧恶业。生前作恶越多，业火自然越旺盛，越是让被灼者痛苦和煎熬。

    陈雯雅下意识循声望去，却在看清周遭景象的瞬间，陷入了比幻境中更令人窒息的尴尬——

    元家朗虽不通玄术，却也瞬间明白，陈雯雅正在动用某种代价极高的玄学。那些游走的纹路，带着衰败的气息，正说明她可能是以自身生机为代价运行的。

    喧嚣的人声、明亮的灯光、觥筹交错的场景瞬间涌入感官。进入幻境前，她们本是去往了那个桃花树所在的院落，但出来的时候却不是在原位置。

    饶是陈雯雅见惯风浪，此刻脑子也嗡了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她看向身旁的元家朗，只见向来沉稳冷静的元sir，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和错愕，显然同样被这离谱的着陆点惊到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！放开我！！！” 蒋文远等人发出绝望的嘶吼，疯狂挣扎，却无济于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