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一章 寻找祝由(1/3)

    寻找祝由

    太阳宫里的这一声,堪称道历新启以来,现世的最强声。

    相较于这句“我来寻你”,一切的宣称都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祝由的强大已经无须再渲染,而今日的吴斋雪,正在向历史发起挑战。

    魔祖宣称祂必然归来。

    吴斋雪却说祂懒得再等!

    一枚拓片而已,四个隐约的拓字,经过漫长时光的冲刷,因果何其微弱。

    在吴斋雪的眼中,却牵出了无穷无尽因果的彩线。那些微渺的变得宏大,虚幻的凝为真实,断开的却又接续……彩线飞织如鹊桥,银汉被跨越。

    太阳宫中,出现一座历史的门户。石质的纹理,尽显岁月的坎坷。半掩的门扉后,浩荡时光如长河奔流,听得到哗哗的响。

    吴斋雪就此抬靴而起,自往前行。

    祂握住这枚魔的拓片,通过祝由创造魔族的历史,向过去追溯。祂立足太阳宫,主导这场争夺未来的龙华经筵,往未来找寻。

    在已然发生的过去,和无限延展的未来中,追猎那位传说中的不朽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

    长河龙君敖舒意与现世龙皇羲浑氏的战争,直接导致了水族的分裂。真龙交战,血染苍穹。

    黄沙朦朦,驼铃声响。

    裹着长袍的战士,佩着一柄嵌有红菱宝石的弯刀,骑着“乌笃那”,从沙尘中驰来,渐有清晰的轮廓。

    黑骆驼停蹄在垮塌的毡房前,慢慢反刍着食物。

    战士跳下驼背,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他是“沙漠之王”察哈部的使者,像其它地方的强大部族一样,都奉烈山氏为天下共主。此来“歌舞之族”敏合耳郭部征兵,就是听从烈山诏命,参与讨伐无道龙皇羲浑氏的战争。

    北漠语里,“敏合”乃“暮色四合之时”,有迎接贵客之意。“敏合耳郭”即“以歌舞迎客”,取义“载歌载舞”。

    这时候的沙漠,有丰富的生态,空气中游荡的烈性元力,很适合察哈部战士的修行。地底游荡的“赤沙蟒”,更是察哈部称王的重要倚仗。

    远不似被“魔之干涸”侵染的荒漠,沙漠是天赐的皇冠。

    荒漠的尽头据说可以走向万界荒墓,荒漠连着沙漠,沙漠连着草原,草原之后,是山山水水,人族的“大渊”。

    对“可靠的”察哈部来说,草原是沙漠的客厅,在沙漠边缘,紧紧挨着草原的敏合耳郭部,就是沙漠之王向南的门房。

    可往日载歌载舞、欢歌彻夜的“敏合耳郭”部,当下只剩死寂。

    曾经相熟的那些人,现在都躺在滚烫的地上,被灼热的黄沙,烘得略见干瘪。

    遍地尸体,无分男女,尽皆赤裸……彼此交缠,死状淫靡。

    “敏合耳郭”部虽然崇尚享乐,对男女之事很开放,但也没有荒诞到这种程度,举族都一起……还不进帐子。

    察哈部的使者按住刀柄,慢慢往前走,小心地感知着黄沙,仔细寻找有可能的线索。

    最后循着一声忽然响起的啼哭,在臭烘烘的牛棚里,找到一个躺在干草上的赤裸婴儿。这哭声仿佛欲望的波纹,隔壁的羊在交媾,牛棚里的牛也是。

    他钻进牛棚,将婴儿抱在怀里,低头一瞧,却如触蛇般丢开——这婴童无性!

    高高飞起来的婴儿,落在一个俊美书生的手中。

    祂行来至此,历史画面就静止。

    若干年以后,沙漠不再有强大的部族生存,沙漠之王察哈部也消亡了,只留下一点残余血脉,流亡到草原。在大牧立国以后重建部族,依附于忽额连部落。

    忽额连部落又是涂氏的附庸。

    观古视今真为不朽的力量,行于历史即为史家的修行。取回自我后,吴斋雪把“魔”的经历,也视为一段人生。

    如今祂视万事万物,都见得历史演变。史书是王侯将相的名册,但能够活到今天的,祖上都不平庸。

    祂五指一合,便将这无性之婴童,捏成了一卷羊皮书。书封魔字扭曲,呈现不同的交合状,其名……《苦海永沦欲魔功》!

    八大魔功自是在魔祖生前,就已经传世。但真正永恒的力量,并非“亘古不变”,而是“与时俱进”。

    魔祖死后,这些不朽的魔功,也在不断演化,不断升华。“顺势而满,因时而缺。”

    在既有的历史中,察哈部的战士会把这孩子带回部落,从而导致沙漠上最强的部族,就此衰落。

    《苦海永沦欲魔功》,就是在这个时期,完成了它的最后一次圆满。此后虽有不同的欲魔君出世,却再没有带给它根本性的改变。

    若视《苦海永沦欲魔功》为一个独立的存在,这一刻就是它最关键的历史。

    吴斋雪来到这处历史节点,擒它在手,静默注视……直到书封上的魔字,渐渐扭曲而涣散,消逝如烟。

    在未来的时间点,它已然失去不朽性,被荡魔天君亲手炼杀。

    但在当下,它还有历史的幻影。

    吴斋雪此来,就是要亲眼见证这段历史。凭借祂于史家一道的不朽修为,将《苦海永沦欲魔功》的消亡,永铭于岁月。自此以后,永不复现。

    最后留在吴斋雪手里的,就只是一卷普通的羊皮。

    它曾经是一只小羊,生活在绿洲。后来慢慢长大了,挤出羊奶给人喝,羊肉炖大块,羊骨熬成汤,羊毛织成毯,羊皮写成书……

    吴斋雪以虚空为长案,将这卷羊皮摊开,探手在历史里取来一枚印章,轻轻印下:“我今来见,志以永章。”

    这枚印章雕为青松状,底座阴刻四字——“岁穷不逐”。

    说话间吴斋雪抬头望远,但见真龙之斗,金血洒空。

    “既有此见……也当为敖舒意正名。”

    祂拿着自己的私章,又是一印……将真龙厮杀的画面,印为一幅画,镌成一段历史。

    在中古时代的人龙战争里,敖舒意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。

    祂事实上以和平之志举旗,同主张龙御九天的羲浑氏正面斗争。

    但在流传下来的诸多记载中,祂只不过是凭借烈山人皇的信任,在羲浑氏被驱逐后,得到敕封……得以统合残余的水族力量,窃居长河龙君之位。

    史书从今改。

    长河龙君是功位,不是烈山给予败者的抚慰和怜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时候的天空披着金霞,在任何时候望天,都能看到一座穷极想象的神话国度。因为事实上,那就是每一个凡人对于神国的期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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