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芸芸(2/2)

    是万般复杂变幻世界中，最简单的那条路。

    继续忙于灶台之间。

    赵珩抱着她。

    宁和起初是不肯的。

    即便忙碌，众人也都带足了喜气。

    季晚更想落泪了。

    外面天色又暗了一些。

    倒让季晚在小厨房里能看得清楚。

    他抱着宁和起身，又对季晚伸出手：“走吧。与本王同去接旨。”

    赵珩伸手：“过来，莫要耽误季晚做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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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这除夕之夜，模糊了所有的高低贵贱，成了芸芸众生中的一个。

    确实，今日除夕。

    赵珩颇有些无辜似的问：“怎了？”

    站在这里，就觉得心安。

    无论是备菜、还是添柴，只要他一抬头，就能看见赵珩穿道袍披大氅，掖袖端坐于那不合适的板凳上。

    大门内的膳房一如既往的喧嚣，来来往往的伙计忙成一团，几个厨房全都开了火，灶台上那滋啦的油烹响声，厨子们挥动的锅铲，还有风风火火的帮厨……

    季晚忙碌了一阵子，再抬头去看，便见宁和已经不再对赵珩生气，坐在他单膝上，头靠着赵珩的肩膀，双脚离地一晃一晃地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去王爷那里等我好不好？”他说，“待做完了饭菜，再一起吃年夜饭。”

    年味儿更浓了。

    季晚回头去看赵珩。

    季晚的眼眶先红了，他半蹲下去，擦拭宁和的泪，又仔细打量宁和的小脸。

    赵珩四平八稳地落座，道：“有些矮。”

    酉时过半。

    孙满在杂役厨房里大汗淋漓，一边嚷嚷道：“我那萝卜呢！怎么还没送过来！”

    “就算我不在，郡主也应好好吃饭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金婆婆抬头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说了一句：“季奉御，您回来了？！”

    赵珩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可还不等这些人的手拍上季晚的肩，赵珩便跟了进来。

    季晚连忙跟上去，差点没赶上。

    季晚只好搁置骨头汤的念头，推门入了王府膳房。

    那些手又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管你是谁。

    季晚做好最后一个菜，拆了襻膊，去净手的时候，有门房传话，说宫里来了圣旨。

    他愣了许久，才清醒过来。

    周遭的人因了他，都绕道走，自动隔出一个空档。

    宁和气鼓鼓地看他。

    宁和这才不情愿地走过去。

    在赵珩的注视下，成了小心翼翼地挤眉弄眼，然后四散开。

    季晚摇了摇头，从小厨房里搬出一把凳杌：“您坐。”

    似乎瘦了一些。

    像是看了他许久。

    季晚还要再劝，赵珩道：“一会儿宁和就要散学，你先操心晚上做什么菜吧。”

    可赵珩唤她：“泠儿，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这是郡主的板凳。”季晚道。

    若有风吹草动，下一刻就可以提刀相向。

    宁和不与他争辩，只抱着他哭：“想你了，吃不下。”

    着红袄裙的宁和像只凤凰一样从外面飞了进来，一把扑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赵珩似乎早就料到，并不慌乱。

    他这几日也受了不少，体力没有恢复，快到膳房门口了才追上沈苍。

    隔着蒸屉的蒸汽，朦胧很多东西，比如说身份、又比如说处境……足以让季晚恍惚。

    隔着好几道围墙，都能听见犹如雷鸣般的鞭炮声在京城里四处响起。

    像是全身心地依赖。

    “季晚！季晚季晚！”宁和急着喊他。

    得好好准备些宁和爱吃的饭菜。

    张大厨腰还没全好，站在一边监工学徒炒菜。

    孙满最勤快，听见动静出来，大喊一声，就跳进来，挤过人群，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
    便是坐在这样的角落，也像是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他气喘吁吁说：“沈大人，我再给你做些骨头汤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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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季晚怔了怔，抬眼看他：“王爷？”

    季晚垂下睫毛，颤了颤，压住要上翘的嘴角，轻声道：“张大厨准备了些菜，但总还得再做一些。请王爷稍等些时候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忘了。”赵珩道，“说好给你的惊喜。”

    就在廊下。

    【没脑袋-的鱼】

    她声音不大，大家却都听见了。

    一群人便都兴奋地嚷嚷起来，喊着季奉御就过来嘘寒问暖。

    金婆婆正在小厨房门口，用滚水烫鸡。

    一切都是季晚熟悉的。

    令人不敢长久地直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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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轮廓分明，眉骨突出，压着一双幽深的丹凤眼，其中有危险的东西在暗涌，锐利极了。

    赵珩坐在那不合适的板凳上。

    一口饭，一口菜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阵子，外面有了新的动静。

    父女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过来。

    沈苍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：“不喝不喝不喝。公务繁忙，不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