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谁心疼谁?(二合一)(3/3)

    沈苍应了声,上前按住那书童的肩膀,命侍卫拖了下去,片刻后,便听见惨叫声从外面传来,棍棒声中隐有血液黏腻声,不消片刻,连惨叫声都没了。

    周遭安静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赵珩懒懒地开口,“看在你是个读书人,给你留份体面。鸩酒,抑或白绫?”

    章年结结巴巴道:“王、王爷……您、您搞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吧。”赵珩抿了口茶,“午膳从专供郡主膳食的小厨房被提出来前后,你便算准了时机,与吕阿楠大吵一架,引得秀竹驻足围观。乘乱之中,你那书童便在汤里下了毒。”

    “胡、胡说。”章年强辩道,“伤害郡主于我有什么好处?王爷不要听信谗言。”

    “谈元正是你义父。那书童是谈元正身边的死士。伤害郡主于你是没有好处。你只是要乱而已。”赵珩说,“只有乘乱,你才能进本王的书房,才能窥探本王来往边疆的书信……你这几日如无头苍蝇在内院逛了很久,却没有进展。不是吗?”

    章年浑身抖如筛糠,整个人几乎匍匐在地,挣扎着说:“王爷,您、您没有证据,不能这般,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赵珩倨傲道:“本王杀人,何须证据。”

    章年在哀求和惨叫中被沈苍亲手拖了出去。

    王爷说了,不愿这样的人,脏了宁和的院子。

    鸩酒,白绫。

    他自己不愿意选,沈缇骑自然会帮他选。

    天终于大亮。

    【亚亚整】

    那些王府的仆役们入了内,用水冲扫地面的血迹,转眼院落整洁如常。

    不仔细看,绝看不清那缝隙间残留的痕迹。

    赵珩握住季晚的手,给自己再续了一碗茶。

    季晚指尖冰凉,像是受了惊。

    赵珩抿了口茶,问他:“怎么?心软了,又要给章年求情?他刚可诬陷你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是、是两条命。”季晚道。

    赵珩将季晚的手放在掌心把玩,片刻后,他道:“我只是听了你的劝,晚晚。竭尽全力,无愧于心。如此而已。”

    章年公子和他的书童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住过的屋子也随后被打扫干净。

    【箐鱼】

    府中无人提及他。

    谈元正也不曾提及过他,州峰书院的名册里,也找不到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
    但张大厨还记得,提着两根山参,还有从蜜香阁买的两盒果饼点心,特地过来道歉。

    “我张大有活了大半辈子了,心胸还如此狭隘。明明不会做饭,还跟您置气。”张大厨哭得稀里哗啦的,“是我没眼界,是我心眼儿小。亏得季奉御您不往心里去,救了我一命。不然就真交代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话他又是鞠躬又是叩首,就差跪下来给季晚磕头了。

    把季晚吓了一跳,跟孙满花了好大力气,才把人劝回去。

    “以后别说小厨房,大厨房的掌勺也让您做。”张大厨哭哭啼啼地说。

    孙满连忙道:“您老千万别。季奉御现在都忙不过来了,再管大厨房还不累死……而且王爷回来见不到季奉御也不高兴啊,是不是。您老当益壮,精神矍铄,就继续发光发热吧。”

    宁和身体好了一些,但还是虚弱,比之前精神略差,晚上早早就困了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黏人,只要不去读书,便围着季晚转,片刻也不肯季晚离开,每日都要在季晚怀里入睡,还认床,禧和斋的床一天也不睡了。

    说没有季晚的气味。

    全搬到了季晚的院落。

    戚高峰的倒台,并没有让鹿血羹的事件尘埃落定。反而顺藤摸瓜牵连出了无数藤蔓,盘根错节。这本来也在赵珩的算计之中。

    对于宁和的事。

    开始两天还说几句,后来忙得脚不沾地,实在是拿病中的宁和没有办法。

    便成了默许。

    入了腊月,风雪更盛,呼啸而过,几乎没有停的时候。

    散衙后回王府的路上,车轴在雪里陷落两次,直到天色全暗了下来,马车才抵达王府。

    赵珩从车上下来,沈苍便把伞撑开给他挡雪。

    赵珩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伤势如何?”他问。

    沈苍还一瘸一拐的,但咧嘴笑了笑:“好多了,这几日季奉御都给属下做了骨头汤,补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骨头……汤?”赵珩脚步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苍说,“就那个猪筒骨,煮得稀烂,沾肉带筋的,贼美!哦对,还有骨髓,季奉御都细心地给了个长长的竹签,能掏出来吃,吸溜一口,香极……咳。”

    王爷的眼神有点危险。

    沈苍审时度势地收了话头,咳嗽一声问:“王爷,咱们回内院不?”

    “回什么内院。”赵珩阴沉着脸道,“去季晚那里。尝尝你那骨头汤。”

    他懒得再关怀沈苍那伤,转身往后院走去。

    ……其实不只宁和,连他自己都顺理成章地歇在了季晚的院中。

    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。

    东厂的饭菜越来越难下咽后,回家路上便饥肠辘辘,坐在马车里便会回忆起曾经入口的每一道美食。

    天气太差。

    既有暖舍,何必又淋一头风雪。

    颠簸的路途成了折磨。

    落地的那一刻便不想再有任何等待,只想走入那院子,落座在亮堂的屋子里,与宁和嬉闹片刻,然后等待美食上桌。

    由季晚端上来,虔诚地供奉在他面前……

    就像现在。

    就如此刻。

    赵珩从院门迈入。

    那已被归置的分外整齐的院落已初具雏形,只待春日。

    厨房的烟囱还冒着炊烟,正房的窗户都亮着橘色的灯,同样的灯光也从廊下那挂着的一盏提灯中散发出来。

    耀在脚边的雪上。

    让寒冷的雪似乎也带上了人间的温度。

    赵珩悄然走过小路,踏上台阶,站在了门口,幔帐里传出嬉闹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一笑,抬手要掀开幔帐走进去。

    此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。

    那人讨好道:“都这么晚了,还下着雪,王爷说不定不会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赵珩一顿。

    那人又说:“哎呀,小晚哥哥,你别忙了,你不做饭天塌不下来。你歇歇,我去做,我做饭也极好吃。炒鸭血,熘肥肠,再给你下个酸汤水饺……他不心疼你,我心疼你。好不好?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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