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影像检查(3/4)(2/2)

    讲真的，这事儿搁路辞身上，他还真未必能接受，说不定比他还颓丧，还要萎靡不振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，他俩是死对头，除了学习，他哪方面都要跟路辞较真比这比那，扫地比谁快，跑步比速度，放学比谁先出班门。

    柯栩也不打算呆下去了，说：“现在就上去。”

    这两天他的确害怕自己的情况被别人知道，但现在只有路辞和柯辛路羽知道，这个秘密就永远是秘密，他们仨绝对可信。

    路辞看着依然站在下头的柯栩，问：“你打算什么时候上来？”

    既然身体是这个样子，那就……接受吧，尝试着，去和这样的身体，共处。

    他好歹都得活着，甭管活成什么样，至少不能让父亲白白牺牲。

    路辞出声叫住他：“别走那么远了。”

    柯栩也不扭捏，贴到墙边，去握路辞的手，好在墙不高，他很容易就够到了。

    他爬上栏杆，默默坐着，手上拿着他一直放在裤兜里的他和父亲的合照，走神瞬间，他没捏住照片，照片落到地上，他跳下去捡。

    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岸边，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年父亲跳下去的位置，爬上栏杆，坐了上去。

    就在大概一个小时前，柯栩跳下窄岸，就站在距离边缘半米的位置，他垂眸睨着那三米多深看不见底的河流，看到自己被波纹打散的倒影，伸出了右脚。

    少年的笑容随性又散漫，还像之前一样，比此刻的微风都要更干净和煦，透着些撩人心弦的意味，路辞就那么看着他，一时有些移不开眼。

    说着，他就抬脚往前走，前方五十米处有处台阶，能上去。

    他逃也似的跑出医院，随便上了公交，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呆着，公交车一站站地停，有人上车又有人下车，窗外的街道上，始终人来人往，他坐在靠窗的角落里，一直没动。

    “所以说，你是不一般的二般人。”对上柯栩的视线，路辞眼神很认真，发自内心道：“你很棒，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，都要坚强。”

    但那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，只有这件，是堪比天塌了一样的大事，路辞承认他不如自己，柯栩心里可太爽了，好胜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
    瞬间，他的鼻头发酸，喉间哽得快要呼吸不上来。

    “包括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路辞眸光深邃，直直地看着柯栩，说：“你那天晕倒，我抱着你从教室跑到了校医室，你说我力气大不大？”

    右脚也下意识缩了回来，他踉跄着后退几步，靠在了身后的墙上，眼泪更是不受控地溢出眼眶。

    他下了车，转过身，马路对面是一条河，刚才他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绪里，也没注意来到了哪里。

    呵，也难怪路辞会以为他要寻短见了，那个时候，他是产生了想跳下去的冲动的。

    身体的特殊非但没受到死对头的歧视，反而还因接受这件事被他打心底里佩服，也算是变相地赢了路辞。

    同时，路辞紧张的喊声传入了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这时，公交上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母亲和妹妹也好，未来的儿女和路辞也罢，他都考虑过，可他们，都动摇不了他消极的想法。

    柯栩迎接着路辞的注视，眼睫闪了闪，他突然一弯唇，笑了，语气带着几分轻嘲：“靠，都他妈知道给我戴高帽了。”

    想通之后，柯栩又从那边的台阶上去，再次回到这个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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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既然不能结束生命，那就得活着。

    思绪渐渐回笼，柯栩眼神清明，带着几分笑意，回答路辞：“嗯，算是吧。”

    然而，机缘巧合的，又或许是命定的，28路公交的终点站，“清水河”，正是十一年前，他爸爸为救他而溺亡的那条河。

    那好像，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。

    他俯下身朝柯栩伸出手，“我拉你上来。”

    可就在那时，他听到一声孩童的轻灵叫声，抬眼一看，对岸来了一对父子，两三岁的小男孩在爬着栏杆看河流，他爸爸就在身后护着，生怕孩子遇到什么危险。

    他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。

    柯栩又笑了，前几天他的生活暗无天日照不进一丝光亮，一切想通之后，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大亮了，此刻听了路辞的话，竟觉得心里特别满。

    回忆潮水般涌来，柯栩喉间泛起一阵阵苦涩。

    既然要活着，干嘛整天愁眉苦脸的。

    柯栩调侃他：“能拉得动我吗？”

    路辞微微摇头：“错，是真心实意的……佩服。”

    时间已经快到中午，头顶的阳光很大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纯粹，不含半分杂质。

    只要跳下去，他这可笑又荒诞的人生，就能早早结束了。

    他突然意识到，这条命是用父亲的命换来的，他有什么资格随便结束。

    两人的手握得紧紧的，不留一丝缝隙。

    柯栩调侃他：“这就是来自死对头的恭维吗？”

    随着公交车的行驶，外头越来越偏，直到乘务员提醒，终点站到了，柯栩才像被点醒一般，从静默中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