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1/2)

    王玉英不惜跃过一小摊,落地后与车并排,急急再唤:“扬之!”

    车夫瞥王玉英一眼,不言不语。

    她冲车夫干脆问话:“郑家家训为何?”

    “驾!”赶着郑家马车的车夫不答反而加快。

    王玉英瞬间被落下,笃定车夫有鬼,再次追上:“郑家一般几时几刻用午膳?”

    “驾!”车夫连抽三、四下马鞭,心急如焚。他实乃江南漕帮在京中的暗桩,户部清吏司郎中郑扬之稽核太仓库分档时,发现巨额银流异动,漕粮亏空天账,正暗中排查。户部的线人将此讯息急报回江南。漕帮悍匪,地方豪绅,土皇帝当惯了,竟于京中三教九流混杂的阜财坊暗巷下手,迷香放倒马夫并两名护卫,打算将郑扬之暗中运出城,于京畿冰窖密室谈判,成则成,不成盗走他的官服牙牌及随身银两,制造谋财害命的假象。

    他不会再打理这突然冒出来的,乳臭未干的小娘们。

    “驾!”王玉英始终紧追不舍,“停车!”

    车夫果然不理会。眼看就要追到将好的位置,她银牙一咬,拔下髻上金钗,瞅准时机一手执缰,一手猛掷金钗,钉入车夫腕骨。

    车夫脱缰,马车又驰骋得快,一个没坐稳栽下车去。

    王玉英没有犹豫,果断弃马跳车,两手死死扒着车厢边沿,风在她耳畔呼啸,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。

    她一点点挪至辕座。

    按理该先抓缰绳,可实在担心郑扬之,竟先开门,瞧见车厢内郑扬之不仅被迷晕还被五花大绑,不由怒从心头起,正要进去,忽见车夫重趴起来追赶,两侧墙上亦跳下两位持械歹人。

    王玉英重重关上车门,勒紧缰绳控马,同时对付夹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徐恒始终跟在王玉英后面。

    不想被发现,所以离得不算太近。他亦认出郑扬之惯乘马车,心一紧,加快马速,待瞧清陌生车夫,愈发心急,颂彰不能有难!

    可后来车夫和王玉英驰骋得越来越快,徐恒又生了犹豫,自己不比郑扬之,无人兜底,若参与城中飙马,定会落下把柄,令皇后大做文章……

    他纠结半晌,最终决定后撤自保,将调转半个马头,忽见王玉英一钉一跳,毫不犹豫跃上马车。

    徐恒这辈子都想象不出来一个女人会做这样的事,她好像也一下跃进他心里,激得心花四溅,炫彩夺目。

    他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样快过,让他强烈感受到自己是个活人。

    徐恒掉回马头,朝王玉英急驰。

    王玉英这厢以一敌三,三名漕匪两人带刀,她侧身避锋,再单腿环扫,虽然动作利落,但要勒马停车还要保护郑扬之,渐落下乘。就在这时突地杀出一白马少年并俩长随,拔剑就砍,王玉英心一沉:完了,今日不会和扬之葬身此处?

    少年却帮着挑开歹人,并深深望她一眼。

    王玉英错愕:是友非敌?

    继而通过少年出众的容貌,记起是在郑府见过的肃王!

    “扬之在里面,”她扭头下巴指车厢,接着殷切恳求,“还请殿下合力救他!”

    徐恒注视她那双水灵大眼,片刻愣怔,又想这女子真的愿意为了颂彰,生死不顾……

    他的心再次跳快。

    须臾,深吸口气,收回神思,全力对战仨歹人。王玉英停稳车后,也来助力,和徐恒前后夹击。她逼退,她就围堵,他用剑刺穴卸力,她就紧跟着放倒。

    漕匪打不过气得大骂:“臭娘们,到底哪来的?坏我等好事!”

    “我还没骂你们呢,”王玉英马上回呛,“胆敢欺负我未来相公!”

    徐恒闻言再次瞟向王玉英,面上神色几分迟滞。王玉英不察,只对那被自己擒住的歹人脸上狠狠揍拳:“叫你们欺负我相公!”

    她相公那么弱!

    她想通了,郑扬之不会武功,自己会呀,她保护他不就得了!

    车厢中,郑扬之早被剧烈的颠簸摇晃震醒,挣扎了下,发现被绑着不能动,便开始回忆方才被劫的地点,被迷晕前瞥了歹人一样,户部门口见过一面,应该是歹人踩点,绑架原由怕是同那本账有关……忽然听见歹人骂臭娘们。

    英娘!

    郑扬之心中情不自禁焦急暗喊:英娘,小心!

    就要张口,忽然听见清晰一句“胆敢欺负我未来相公”,一份狂喜瞬间在他心脏里横冲直撞。

    “叫你们欺负我相公!”

    “欺负我相公,就不行!他是我护的!”

    郑扬之心里乐开了花,相公啊,他从来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过的词,抑不住落泪,要不是被绑着动不了,定要在地板上滚上半圈。

    复又敛笑,紧张听着外头响动,直到兵声停止,听见王玉英哼了句“今日终于收拾了你们这几个小喽啰”,才重绽悄笑。

    门动了下,是她在开门?

    郑扬之已经想通,没必要一直追求什么大丈夫,该强强该弱弱,她这会说了要护他,那就让她护,眼下一弱到底博取怜惜。

    他马上装晕,没半点犹豫扭捏。

    王玉英推门瞧见的,便是一幅发丝散乱,身体被缚,面上还被迷药刺激得落泪的美人图。

    她怜惜得红了眼,急忙跪过去抱起郑扬之,给他松绑,又探鼻息——还好,还活着,只是药效未散,仍处昏迷。

    她始终抱着他不放,打算直到他醒来。

    郑扬之闭眼心里偷笑,这晕算是装对了。

    王玉英冲外喊:“殿下,劳烦您们将他仨人押送官府,我送扬之回去找大夫。”

    片刻,之前一声未吭徐恒应了声“嗯”。

    郑扬之心一沉:徐恒怎么在外面?一直都在?

    他马上急了下,却又不能即刻醒来,不然太假,只能僵硬地躺在王玉英怀中想:徐恒绝对不能再登基!

    他又思及前世去北疆探望那阵子,京城生了一场重疫,太子和征西将军夫妻俩皆因染疫身子变弱,虽然得了极好照拂,却仍撑不到两年就去世。

    这一世需提前提防,免重蹈覆辙。

    他想着想着吸了吸鼻子,她身上的汗好香啊……

    “颂彰是不是还未醒?”徐恒竟然跨上车辕,陡见郑扬之卧在王玉英膝上,整个人一愣。

    被瞧见,王玉英并未觉得不妥,反正郑扬之要做她相公的。

    徐恒缓了缓,微笑:“我来驾车吧,你照顾颂彰。那三贼我让他们押去大理寺了,审出结果,再知会你和扬之。”

    哪能让皇子给自己驱车,王玉英惊得松开怀中人:“怎敢劳烦殿下——”

    “些小之事。”徐恒打断她,“何况我和颂彰是挚友。”

    竟真赶起车。

    王玉英踟蹰欲些,忽觉怀中人滚落,才想起来两只手都没搂着了,赶紧重抱住。郑扬之在她怀中暗恨:旁人不仅隔门搭讪,还始终留着半扇,不把车门关紧。

    “话说……”前头徐恒欲言又止,自个讪笑了笑,才续道,“话说直到如今,我仍不知姑娘姓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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