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2/3)

    这人本就娇气,今日又受了气,这般折腾下来,怕是累极了。

    楚域心头那股火突然散了一干二净,不解道:“朕都处处顺着你了,怎得还这般大的脾气?”

    苏月潆面无表情地伸出手,将字条放在烛火上,火舌很快将其烧成一片灰烬。

    走出殿门,楚域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他回过头,脸色忽明忽暗,内室一片寂静,苏月潆并没有追出来的意思。

    楚域蓦然沉默。

    直至御驾走远,殿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,苏月潆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死死攥紧的被角。

    榻上,苏月潆闭着眼,锦被的微凉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。

    苏月潆睁开眼,眸子里雾气氤氲,迎着四周跳跃的烛火,却没什么光彩。

    圣上说得对,她是皇后,同旁的妃嫔,自是不同。

    坤宁宫中,皇后端坐在妆台前,将钗环尽数卸下,垂眸翻看着宫册,抚琴站在她身后,一边替她蓖发,一边蹙眉道:“圣上如今,也太过宠玉妃娘娘了些。”

    “好,好得很。”楚域气极反笑,猛地站起身,拂袖走到桌边,回眸见苏月潆依旧不看他,楚域冷笑一声,冲着殿外扬声唤道:“黄海平!”

    扪心自问,宣妃是从潜邸就跟着他的老人,向来知情识趣,从不叫他为难,今日之事,便是苏美人说了谎又怎样?

    楚域深吸一口气,试图再哄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无比烦躁。

    楚域一瞧便知她在置气,心头也生出几分火气。

    苏月潆一双眼含着泪,仿佛楚域再说一句便要落下。

    话落,他抱起苏月潆,径直朝殿外走去:“回颐华宫。”

    “可这也太过分了些。”抚琴愤愤道:“今日咸福宫中,圣上那般将您晾在一旁,眼中都只有玉妃一人了。”

    楚域终是站起身,至榻边坐下,伸手钳住苏月潆下颌,迫使她看着自己:“不许同朕置气。”

    谁稀罕?楚域垂下眼,转身大步跨了出去。

    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暗色,抿唇道:“本宫是皇后,自当宽宏大量,这样的话,往后不要再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回乾盛殿!”

    今夜他处处顺着她,她却还不知好歹。

    她是姜家唯一的女儿,自小被视作掌上明珠,养在祖父膝下。

    他是天子,是皇帝,富有四海,何曾在女人面前这般伏低做小过?

    正是年少慕艾的好时候,太子又生的那般出色,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
    黄海平连忙跟上,心中叫苦不迭,这两位祖宗又是怎么了。

    楚域被她气的一笑,抬眸道:“朕倒是不知你何时同苏美人这般要好,竟能与她同住了?”

    “圣上”苏月潆开口,声音比在咸福宫更沙哑了些,她带着一丝委屈,“苏美人名义上怎么也是妾的妹妹,宣妃这般折磨她,谁知道是不是借机发泄对妾的怨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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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春和从外头进来,小心翼翼地凑近苏月潆,低声道:“娘娘,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苏月潆垂着眼,脑子却异常清晰,“本宫想静一静,没有吩咐,谁也不许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分明娘娘您今日才罚了玉妃禁足,圣上今儿个就亲自去了她那儿,不是打了娘娘您的脸去抬她玉妃的脸么。”

    楚域偏过头,看着她没好气道:“宣妃不是那种人。”

    女子隽秀的字迹写着:愿为夜夜流光,皎皎明君前。

    想到今日温贵人奉上的香囊纹样,皇后心中讥笑道:这宫中,被雾迷了眼的人,可多着。

    想起那日楚域的话,皇后心口一痛。

    楚域这般想着,可看着苏月潆眼中的委屈,终是软了态度:“朕谁也不信,只信你,可好?”

    只是苏月潆不明白,他在气什么?

    抚琴探头看了一眼,见皇后指的地方正是衡妩轩,虽是一处独立地界,却离咸福宫极近,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
    这话比顶嘴还气人,楚域被她气的心口痛。

    苏月潆垂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即睁眼,只听着楚域放茶杯时不轻不重的脆响,就知道这人生气了。

    话落,就见苏月潆抿着唇,眼圈迅速变红,飞快转过身去,将被子裹得极紧,背对着楚域。

    楚域揽着她的手收紧,另一只手抬起,指腹抚上她的太阳穴,轻轻按揉:“可好些了?”

    苏月潆掀开被子下床,从衣裳的夹层中,将从苏美人那儿得来的字条慢慢展开。

    他盯着她看了半晌,苏月潆都没有给他台阶的迹象。

    她扭过头,看着窗外如墨般的夜色,忽生叹息。

    皇后等人皆弯着腰,恭送楚域离去,心中百味杂陈。

    她别过脸去,盯着锦被上繁复的刺绣花纹:“妾遵旨。”

    皇后回过神,指尖轻轻翻过一页宫册,随意点了一处:“吩咐内务府的人,明日去咸福宫,帮苏美人搬宫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依旧不看他,甚至重重偏过头,想挣脱他手指的钳制,偏生楚域捏的极重,在她下颌上留下通红两个指印。

    “妾不信。”苏月潆垂着眼,半点不看楚域。

    苏月潆瞪大双眼,不敢置信道:“所以圣上分明就是相信宣妃,只是碍于妾无理取闹才略微罚了宣妃,是吗?”

    能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,已是她的福气。

    他解释了也让步了,甚至说了“只信她”这种近乎昏聩的偏袒之言,她还要如何?

    “恭送圣上。”宫人们乌压压跪了一地。

    那时,楚域还是太子,师承她祖父,每隔日便要来太傅府一趟。

    楚域堵着一口气,自小受到的教育以及身为帝王的理智和骄傲让他无法再退一步。

    苏月潆一怔,似是没想到楚域气的是这个。

    皇后掀起眼皮,瞥了抚琴一眼:“这后宫之中,圣上本就是想宠谁宠谁。”

    “说话。”楚域蹙眉。

    回了颐华宫,楚域越过跪了一地的宫人,将苏月潆放在榻上,旋即坐在桌边,面无表情地饮茶。

    楚域回过头,直接看向皇后:“宣妃身为咸福宫主位,管下不严,横生事端,罚奉三月,其余的事,你看着办。”

    这话就像一捧凉水,将楚域难得的低姿态浇了个透心凉。

    在这宫中,高位为难低位的事日日都有,难不成他人人都管?

    守在外头的黄海平立刻躬身进来:“奴才在。”

    “是”黄海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微微抬眸道:“圣上”

    苏月娆本来不该留的,她还是心软了。

    她恹恹地垂下眼眸,闷声道:“圣上这是生的哪门子气?”

    “没睡就睁开眼。”楚域淡淡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苏月潆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心头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起来。

    楚域低头看她,便见苏月潆闭着眼,长睫无力垂下,唇色淡的吓人。

    “苏月潆。”他沉下声音,带着明显的警告,“适可而止。”

    下一瞬,楚域玄色的袍角早已越过他朝殿外走去。

    春和担忧地望了一眼,却也不敢违逆,只得应了一声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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