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2/3)

    她一进来便朝着苏月潆伏身行了一礼:“妾给娘娘请安,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
    黄海平一直恭敬候在殿外,见楚域步履匆匆出来便是一惊,连忙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苏月潆阖了阖眸子:“希望是我想多了,传令出去,叫他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,先缓上一阵子吧。”

    今日岐山替她诊脉,也不知是否察觉出什么,她往后需得小心才是。

    苏月潆原本温和的目光瞬间变得冷沉:“恪修仪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主子的意思是?”春和担忧地抬起眼。

    楚域却忽的伸手覆住她的双眼,淡声道:“不许这般高兴。”

    恪修仪也不卖关子,将自己知道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春和夏恬二人小心守在门口,确保书房中的谈话无人能听见。

    恪修仪闭上眼,嗓音干哑发颤:“就在当夜,传出了您小产的消息,圣上震怒,吩咐众人彻查府中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只作不曾看见,神色如常道:“恪修仪眼下可放心说了?”

    春和见状,当即噤声,起身静静候在一旁。

    她偏头想了想,吩咐道:“往后便将那药停了吧,换成岐山今日开的补药,日日熬着。”

    偏生方才楚域过来,提及子嗣一事,偏生就在这时,手中的线索断了。

    春和似是想到什么,咬了咬唇,嘭的跪在苏月潆跟前。

    春和硬着头皮道:“咱们的人查过去时,只瞧见那嬷嬷吊死在房梁上的尸身,咱们的人害怕打草惊蛇,不敢细查,只确定人是没了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不明所以,眼睛被他捂得有些不适,飞快眨了几下眼。

    恪修仪仍旧是今日请安的衣裳,发髻上原有的步摇被卸了下来,瞧着是刚照顾过二皇子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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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前殿人多眼杂,显然不适合谈话,而内室又太过亲密,因此苏月潆领着恪修仪一路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苏月潆眸中暗色涌动,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在掌中:“哪里就有这般巧的事。”

    那人是大皇子身边伺候过的嬷嬷,同她一道被发卖出去的,几乎死了个干净,就她还活在世上。

    苏月潆一听,双眼顿时放出亮光:“真的?”

    她们这位圣上,对子嗣一事向来不在意,今日他提的实在蹊跷,由不得自己不多心。

    苏月潆挥了挥手,示意宫人上茶,唇边含起一抹笑:“恪修仪怎得来了?”

    苏月潆将茶盏放回案上,低头看向春和:“怎么回事,你同我细细说来。”

    楚域跨上御辇,心口那股悸动犹在,他伸手抚上自己跳个不停的心口,忽然道:“黄海平,叫岐山过来乾盛殿。”

    春和有些不安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奴婢无用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春和垂着头,“先前那事,外头的人无用,刚寻到那人,线索便断了。”

    恪修仪抬起头,目光灼灼望向苏月潆:“妾知道,当初潜邸小产一事,娘娘一直不曾放下,妾今日,便是为此事而来。”

    她幽幽抬起头,脸色显得有些狰狞:“若是妾说,此事原是为着告诫慎贵嫔呢?”

    正在此时,外头忽地响起宫人的通报声:“启禀娘娘,恪修仪求见。”

    用完药,苏月潆一双杏眸亮晶晶地看着楚域。

    “不是慎贵嫔。”恪修仪冷笑,“是大皇子,楚玦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默了几息,旋即笑道:“从太祖朝起,为避免皇子争斗与外戚独大,在潜邸便育有子嗣的妃嫔在入宫时皆不会给太高的位分,这规矩恪修仪难道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颐华宫内,春和已然知晓了方才的事情,惴惴不安地望着苏月潆道:“娘娘,圣上是不是察觉些什么了?”

    若是楚域真察觉了什么,定然不是今日这般态度。

    恪修仪抬起脸,神色淡淡,平静道:“妾有一事,想同娘娘单独谈谈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端起茶盏,轻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入腹,叫她总算放松了些。

    “妾记得,当日正值除夕,您同皇后娘娘、荣妃娘娘皆要前往宫中赴宴,而大皇子因着偶感风寒,被留在了府内。”

    恪修仪上前一步:“娘娘不觉得蹊跷么?妾同慎贵嫔同是潜邸中的老人,又都诞下皇子,入宫却只得了个算不得高的修仪之位,甚至连正三品的昭仪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眉头猛地一皱,冷冷看着恪修仪。

    当初她小产后,潜邸换了一大批奴才,她一直命人追寻这些奴才,前些日子刚有眉目。

    她一手抚上自己的小腹,眸色变换。

    楚域掌心的痒意传进心中,他放下手,触及苏月潆眸子的那刻,心尖猛地颤了一下,下一瞬,他腾的站起身:“朕还有事,下回再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楚域见她这般期待,突然就不那么想说了,他压下这股莫名的情绪,慢悠悠道:“四月初三,太和城守将姬明弦,携南诏使臣进京。”

    恪修仪闻言冷笑一声,她侧身立在桌案前,半边脸隐在阴影下:“玉妃娘娘是个聪明人,妾也不愿同娘娘兜圈子,索性有话直说的好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端坐的身子微微一颤,她望住恪修仪,语气极慢:“所以恪修仪今日所来,是为了告诉本宫,当初本宫小产一事,乃是慎贵嫔所为?”

    苏月潆抬起眼望向恪修仪,那张惯来清秀婉约的脸上此时格外平淡,她眼光一闪,扫了眼四周便站起身,冲恪修仪温和道:“既然如此,便跟本宫来吧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摇摇头,指尖在案上轻点:“应该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当晚,二皇子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入了宫,妾心中不安,便想着去府门等候,却在路过园子里的假山时,瞧见了神色慌张的大皇子,他手中似是攥着一把东西,正小心翼翼地往池子里头洒。”

    “恪修仪?”苏月潆睁开眸子,轻声道:“请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恪修仪说完便垂下头,指尖却捏起一根案上的狼毫笔:“娘娘深得圣心,虽无子嗣无家族,却一入宫便是妃位,就连这狼毫笔,都同圣上跟前用的一般无二,您当真觉得,这其中没有几分补偿的意味?”

    “妾当时离得远,又有花木遮掩,他并未察觉,妾只当孩童顽皮,也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苏月潆吓了一跳,一双柳眉微微蹙起:“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恪修仪跟在苏月潆身后,并未落座,目光沉默地扫了眼房中镶金砌玉的装潢,唇边勾出个轻讽的笑。

    说着,他不等苏月潆送他,大步往外走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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