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(2/2)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
    “你分清楚了里外,很聪明地把自己摆到了‘正确的位置’上。”

    “唔……陛下?”

    钟翼满意地搂着他的腰,在牧衡怀里缓过了那阵酸麻疼痛。想说点什么,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头,还没做好跟陛下腻歪的准备,于是突然说起了正事:“陛下宽容,但越权总归不对,就算是为安抚乌卫的军心,陛下还是该责罚我。”

    牧衡忽然俯身而下,手臂穿过腋窝,环住背将他从地上抱起来。钟翼哪敢让陛下劳动,赶紧顺势屈膝站起。

    钟翼说:“我想要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祁云人疯了?”钟翼愕然:“他们给疏尘下毒干什么?”

    钟翼:“……”

    钟翼的指节受惊似地蜷缩起来,旋即意识到自己早就在人家掌中。

    小夜:说了多少遍不要跟狐朋狗友出去鬼混!

    “因为,呃、一时冲动吧?”钟翼像个被先生拉着准备打手板的小孩,心虚地觑着牧衡的脸色,磕磕巴巴地试探,“不对吗?那是因为……这个……是为什么呢?”

    “可说呢。”牧衡嗤道:“玉宫照夜刚跟我们赌了一把大的,赌场得意,情场么……我看他这回怎么收场。”

    但隔阂就像沙子,哪怕再细小,只要落在身上就会硌得慌。牧衡登基这几年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,他一直试图找出来掸落,而钟翼则选择了回避和忍耐。

    从来只有臣子逢迎上意,哪有让陛下迁就他的道理。钟翼张了张口欲辩解: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是。”牧衡把他搂紧一些,又爱又恨地低声说,“你从小就这样,想要什么都不说,只会眼巴巴地围着我打转,等着我发现。”

    牧衡:……

    牧衡对他来说并不全是好的、无害的、可以坦然接纳的幸福,反而伴随着许多辛苦、隐忍、疼痛乃至畏惧。伴君如伴虎所言非虚,他一辈子都得在獠牙利齿间谨慎求存。

    牧衡懒得给他调解同僚关系,将奏本拍进钟翼怀里:“看看这个,龙沙今早传回的线报。你的表率卫疏尘先前被人下毒,龙沙朝廷最近查出结果,说是祁云人干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钟翼埋头在他温暖的颈间,嗅到芬芳的沉水香里缠着一丝荔枝甜。牧衡的话犹如闪电劈中灵台一霎清明,恍然之余又陷入了更深的晕晕乎乎:“我……是这么想的吗?”

    他们相识得太早,在一起的时间太长,身份捆绑得太死,以至于钟翼在长大的过程中被许多有形无形的“应该”剪去枝叶,塑造成了如今的样子。

    牧衡捏了捏他的手背,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:“我知道,你在这个位置上,就算我不要求,也有无数人争着教你怎么做人臣。是个人都会明哲保身,我不是在责怪你。”

    钟翼沉默了很久,抵着他肩头喃喃道:“陛下。”

    此刻的鹳:(低头挨训中)

    合着这孙子办事全凭一颗铁头,实则懵懵懂懂啥也不知道,他循循善诱说了一大篇掏心掏肺的话都是浪费口舌,就应该直接给他团吧团吧扔床上,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之后谁也不用再管为什么了。

    垂云狗狗:(羡慕但不说,只是默默咬烂牧衡的桌子腿)

    他要牧衡。

    钟翼手忙脚乱,有点不好意思地和他分开,但牧衡没让他就这么溜了,牵着他的手走回御案前,随口道:“无功而返,被人摆了一道还有什么可不服的,你俩晚上出去找个酒楼,各自自罚三杯得了,下次注意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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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话也就只有他们俩之间才能说,否则乌卫首领知道立刻就要投缳自尽,若被言官知道,能把钟翼弹劾得连人带狗都出不了门。

    “就你这个忽高忽低的灵性,猴年马月才能开悟,我是等不起了。”牧衡被他折腾得没了脾气,在他后脊梁骨上敲了敲,索性摊开了告诉他:“你那跟被狗撵了似的冲动,是不是因为看到卫疏尘和玉宫照夜那俩混账修成正果,在那招摇现眼,所以心里隐隐有点羡慕?”

    垂云狗狗:(看到好朋狗和小伙伴相互舔毛)

    从各种意义上说钟翼都是离牧衡最近的人,而人应该知足,不要贪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不要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,见好就收,这样才能全身而退,保有自己的心不被命运碾碎。

    牧衡:“……真敬业啊,钟统领,人都还没站直,就敢跟我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他不要全身而退,不要明哲保身,不要做安全而聪明的“宠臣”。

    温水一样的喜悦涨满了胸膛,但并不是灼烫得令人尖叫大笑的狂喜,好像他们早该如此,本该如此。漂浮不定的阴云终于散去,天地一片晴光,春风吹开万朵心花,柔软芬芳又泼泼洒洒地填满了整座皇城。

    “像这回这样直接干涉乌卫的行动,不太像你一贯的处事风格,为什么?”

    在这偌大的华美深宫之中,他们相拥着犹如取暖,灼热体温透过衣袍融融地包围住彼此,天地安静地坍缩成方寸,世界寂然无存,惟有呼吸相闻才能感知。

    “可我也是凡人,总有迟钝疏忽甚至照顾不到你的时候。你得说出来,像这次就很好,说出来我才能知道你想要什么。”

    牧衡:“……”

    牧衡太敏锐了,洞察人心到了有点可怕的地步,就算他不是皇帝这样的性格相处起来也很费劲,因为他是眼里完全揉不下沙子的那种人。

    陛下似乎被他震慑住了,良久方轻轻地笑了一声:“难道不是早就是你的了吗?”

    然而他平时鲜少下跪,这次也算是吃了点苦头,膝盖疼痛小腿麻木,所以脚步踉跄身体前扑,顺理成章地一头撞进了牧衡怀里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好,陛下的感情线也齐活了!本文为什么越写越像狗咖开会了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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