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/3)
明锦没察觉到他嗓音之中微微漾起的一点沙哑，只是辩驳道：“如何就是哄你了，我所说所言，字字真切，没有半句是哄人的。”
“至交。”云郗长叹一声，他仿若不知如何拿这小殿下是好，心中千般念头上下翻涌浮动，也说不得如何，只化为他俯身下来的一个动作。
“那是为何？”云郗问。
云郗停了下来。
“我下马来，只是因我想与你同行，想与你一同看景。”
“殿下，何等至交，能叫殿下肯跟着我一个人走，只不怕荒天野地，我强逼着你，做些你不愿做的事。”
明锦慢慢说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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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殿下一字一句的，说的甚是认真，没有半分玩笑之色。
他动作轻柔，不见什么侵略性，明锦今日也同他牵了好几回手了，十指交缠都缠过，怎会在意这个？
“殿下甚坏。”云郗重新将她扶回马上。“且饶了我吧，还是先行赶路为妙。”
云郗是拿她没有半分脾气与法子，听得她这样说了，也只得笑了一声，无奈地将明锦放开：“殿下总是如此，狡诈如狐，晓得只吃得消我一人，便总是这般作弄我。”
他拗不过她，见那前路也确实能走得，便停了下来，扶着她下了马。
她浑然不察，只是陷在与少天师的口舌之争里：“不是那句，那是哪句？”
止乎礼，这一吻，他只落在他的手背，隔着他的掌心，虚虚去吻那一双他虔诚而顶礼膜拜的眼。
今夜夜色这般好，倒如酒一般，让他都觉得有些微醺醉人，把不住嘴上的关，也守不住心里的门。
明锦悄悄捏紧了攥着他的那一点衣袖，仿佛羞了月色一样垂下头去：“少天师在我心中是极好的人，又何必以身份那些来拘泥？你与旁人不一样。”
发乎情，他忍无可忍。
明锦骤然与他挨得近了，耳尖飞上些许绯色，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来：“还是我任性了，非要下得马来，反而给少天师添麻烦。”
这话仿佛昭示着什么，又仿佛在给些什么不得了的特权，叫他方才将将压下去的那些妄念，此刻将所有清心经咒直接烧成燎原火。
云郗压了压自己心中膨胀的那些不可说，垂下眸去不再看她：“殿下可知，哄我说这样的话，会被我以误解成别的意思。”
她失了视线，只能察觉到那一点冷檀香几乎将自己整个包拢起来。
明锦素来是个外强中干的性子，旁人退她就想进，可若旁人不退了，要往她处进，她就只想退了。
却不想明锦笑弯了眼睛：“我要下马来，并非是因为我坐的难受。”
明锦面上还想一本正经，眼底却露出些许狡黠。
“什么？”明锦说的时候，也未曾觉得此话何等旖旎暧昧，可是如今倒回去想想，方才发觉自己说的何等引人遐思。
他禁不住伸手，想要捧起她的脸儿，却到底克制下来，只是将明锦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，免得她跌到前头忽然出现的一道水沟里。
云郗垂下眼来，极克制，又极冲动地，在自己覆住明锦那一双颤颤而动，就是不敢看他的眼上，悄悄落下一吻。
明锦原本还有些左右闪躲地不看他，如今却陡然觉得眼前一黑，竟是云郗直接以掌覆住了她的眼睛。
“其实，若今日是我一人逃亡，我恐怕只想着自己这生这世也走不出这青纱帐了，心中恐惧萎靡，哪还有什么景色可看，哪还生得出什么看景的心思？
“只会叫我觉得，殿下心里也有我，是也不是？”
“不是这句。”云郗松开了，握着缰绳的手，反而悄悄过来，握住了明锦抓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。
她素来怕黑，便禁不住扯住了身边人的衣袖，跟在他的身边，一边说起：“少天师方才说的有理，只是有另外一点，我还是有些想说。”
方才，他确实是一心为她着想，唯恐这金尊玉贵的小殿下得马来，弄脏了自己的裙摆鞋履，委屈了她；
明锦偏头看了看他：“今夜夜色极好，是我叫你赏景的，便算是我邀了你。既是我二人一同赏景，怎有你站着我坐着的规矩？”
云郗察觉到她动作，回首看她，只听她说自己想要下来，同她并肩走一会。
云郗喟叹。
“若论身份，殿下高我许多，便是坐着我站着，又有何妨。”云郗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，有些意外。
云郗有些意外，挑了挑眉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明锦不知他压着自己的眼做些什么，话却说得笃定。
明锦有些疑惑地看他：“怎么了？怎么不走了？是前头哪儿不对么？”
她往前头看了看，眼前头的间隙稍微宽广些，有些地方容得二人同过，也不如先前泥泞，便拉了拉缰绳。
云郗心头一动，见她这样乖巧又柔顺地牵着自己的衣袖与自己并行，心中更是软成一团。
明锦走在云郗身侧，只见左右两道绿纱帐之中，也隐有黑暗之处。
她说这话，并不见丝毫暧昧戏弄之色，十分真切。
云郗声音愈发沙哑。
你与旁人不一样。
“不会。”云郗只是这样说。“在马上坐得久了，确实难受，殿下亦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……若是旁人，我不敢说什么，但若是少天师，必不会这般无礼。”
他半俯下身来，另一只手终于抚上他方才心心念念许久的面庞，几乎要看进她的眼底里去：“殿下，你同一个心里有你的人说这些话，只会叫我觉得……”
可见今日能瞧见这番景色，贵不在我有此心境，而是贵在有少天师相陪，保我平安，我才能有心思。”
“会被我误解成别的意思。”云郗不吝啬再说一遍。
是以她猛然垂下眼去，不与他对视，只道：“……胡言乱语，我只是道你与旁人不同，你与我熟识，乃是至交，自然和其余人不同。”
明锦的脸被他捧在掌中，躲闪不得，被他瞧得清晰，一张巴掌大的如玉面庞因着他的话，染起无边的红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