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2/2)

    是雪雾中的月亮。

    十年前的云晞眉眼清幽，显得有几分疏离。话少沉静，极易让人误会为冷漠。

    煤球瞪着眼睛，捶胸顿足：“那谁陪我玩？！”

    闻讯前去救人的修行者陆陆续续去了好几拨，有去无回，传说都被它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
    云晞又叫住它：“等等，你在九天海底，都见到了些什么？”

    扶曦温柔的夜风吹动云晞鬓发，月色倾洒在她覆眼的薄纱上，清亮如眸光。

    煤球伸出前爪比划：“做梦的大阵，异宝，妖骸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补充：“我也梦见过你。”

    煤球翻了个身，仰面盯着云晞，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张苍白易碎的面容与当年惊艳张扬的人毫无关联。

    “那我呢？”煤球仰头，明知云晞现在瞎了看不见，依旧睁大了一双水亮的红眼睛望着她，“你失踪之后，我在扶曦的水里睡了一觉，还梦见过带着你回四极界。这是想念吗？”

    煤球还在接着说：“那片妖骸的妖力肯定泄露出来了，我就从那里路过，还被妖气燎伤了爪子，扶曦到底发现没？就不知道管管吗？”

    这十年里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云晞拧起它往窗台一抛：“回去。”

    云晞正在快速分析的思绪锁定在了一个名字上。

    可是以云晞的实力与心性来说，有什么重大变故不能让她化解，甚至还让她产生了改变？

    煤球脱口而出：“有人欺负你，你这十年怎么没带上我一起去报仇？走，我们去踏平那人的老巢。”

    煤球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好，现在来说约定。”云晞竖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以后不得再随意抓人，更不得扰乱世间秩序，害人性命，否则我以剑阵将你永困于冰河。”

    陵灭是洪荒凶兽之首，与讲道理肯听劝的四海蛟不同，陵灭残忍嗜杀，能引天火降落，焚烧一切，在上古诸神陨落之前，曾是凶神的坐骑，亦是武器。

    煤球开心了，但忍不住提醒：“你摸的是我的屁股。”

    云晞面色严肃起来。

    天气霾让它不再时时刻刻忍不住怕她。

    煤球的红眼睛像是要哭了：“奇耻大辱！”

    陵灭。

    煤球巨大的脑袋伸进山洞，与家里多出来的一个美人大眼瞪小眼，不劳而获的好心情刚刚冒出个头，随即就被一道冷冽的剑气砍花了鳞片。

    云晞一人一剑奔赴极北之地，闯入煤球的巢穴时，见到了那些被捉走的人全都还活着，被关在了一个个以无形的结界为“门”的石洞里，像是被豢养的宠物。

    “毒药。”云晞笑了下。

    云晞不语，步尘剑再度出现在她手中。

    云晞低头摸了一把煤球的脑袋，回答：“是想念。”

    不像猫，也不像狗，更像一朵黑色的蒲公英。

    云晞弯腰拧起它的后颈，在它哇哇大叫时，往它嘴里塞进了一颗糖莲子。

    堂堂四海蛟，居然被迫听从一个人族修行者的命令，煤球觉得又难过又丢人，一头扎进河面的浮冰之中，不肯起来。

    “想念？”

    云晞与煤球大战了一天，终于把它打翻在冰河之中，执意要和它立约。

    “我陪你。”云晞接着说，“第二，若非有人欺负你，或是危急时刻，不得以真身现形于人多之地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无论何时何地，你要应我召令，与我的剑一样。”

    云晞皱眉：“什么妖骸？”

    兴高采烈的吟啸声从远空传来，云晞回头，煤球的每只爪子里都抓着刚从冰河里捉回来喂“宠物”们的鱼。

    要彻底销毁妖骸，清除妖力，当世无人能做到，那就只能用更可靠，更极端，代价也更大的镇压之法。

    “很丢人吗？”云晞当时擦去了它脸上的碎冰，商量着说，“大不了以后我和别人说，这一架咱们打的是平手？”

    甚至连气质都不太一样了。

    云晞愣了下，笑：“没人欺负我，我的确要报仇，但还得等等再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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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煤球震惊，大叫：“我是堂堂洪荒凶兽！”

    云晞很难想象一只不懂人类感情的洪荒凶兽会说出这个词。

    煤球蔫头耷脑钻向窗缝。

    煤球是四海蛟一族最后的血脉，孤零零地生于极北冰隙之中，睁眼的第一天就飞去了檀州，一口气捉走了几十个长得好看的少男少女。

    煤球噎了一下，又苦又甜，回味良久，狐疑道：“吃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煤球有骨气，想了想，“你眼睛看不见了，还怎么给我买糖莲子？”

    云晞又笑：“耳朵没聋，就找得到路。”

    但面前这个人，有时候爱和人说笑，少了太多冷气与规矩。

    煤球也不知道，继续比划：“这么大一片金褐色的妖骸，有三条尾骨，两个脑袋骨头圆圆的，头顶还长了两只角，既不是狐狸，也不是猫。哦对了，还有大翅膀。”

    填满了整条冰河的庞大身躯瞬间消失不见，一团毛绒绒的东西飘在冰水上，被风吹着往岸边靠。

    云晞沉思：“扶曦肯定会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