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嬴政和李斯(2/3)

    这比李斯预想的千万种场景都要好得多，陛下转世之后，更温和开朗了，像重新活了一遍。又或者，他本就是这样的性情，只是大多时候，旁人能看到的只有冰山一角。

    这就很好，再好不过了。

    嬴政看见它，不再久留，拿起他的小木偶，从容道：“地府若有什么关于我的消息，最好及时告知我。”

    “唯。”李斯垂首袖手，驯服地等嬴政走远，才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可能这就是法家的宿命吧，下场多半都不太好。

    她不仅不介意，还很乐意看所有来访的人都这样快快乐乐、轻轻松松。

    政崽回到石阶上，安元寿耐心地等着他，带他往木兰花树那边去。

    指不定借着职务的便利，还去看过不少回。

    长孙无忧忍俊不禁，悠然地拢了下袖子，盈盈笑道：“你们的棠棣林檎汤，要不要加糖？”

    “摩揭陀国？”嬴政把木兰花拿下来，思量道，“就是江流儿要取经的地方吧？到时候一并带回来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摩揭陀国制糖的方法比大唐好得多，制出来的石蜜很纯，色味都是一绝。以后如果能学到的话……”李世民随意地开始畅想。

    也许，这就是荀子想要的儒皮法骨？

    “是荀师。”李斯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但又合乎情理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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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世民趁他不备，亲了一口政崽的脸，把孩子亲跑了。

    这本事，一般人真学不来。

    扶苏摇了摇头：“要是赵高在这，还值得动手，丞相的话，还是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政崽加快速度走过去，被李世民拦截，抱在腿上坐着。

    胖鸟在石阶上蛄蛹蛄蛹，模仿蚕宝宝，从政崽脚面上爬了过去。

    唉……李世民好难过。

    看样子，不出意外，还能再苟千年。

    这笨嘴拙舌的样子，哪里像昔日权倾天下的大秦丞相呢？

    “起来陪我坐一会儿吧。”嬴政走到柳荫处的石凳上，坐下来，把扶苏小木偶摆出来，让他吹吹早春的风。

    临近中午的时候，他们才到了女娲祠，踏着青石路，慢慢走进这封存光阴的古老庙宇。

    他们在春光里流连，好像什么也没干，半日又半日的，赏花观水，转眼就到了晚上。

    嬴政便微微笑起来，点了点头：“那很好。”

    满树紫色的毛笔尖，根根笔直向上，偶有开放了的，仿佛端丽的莲花盏。

    “都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刑。”这个李斯答得飞快，看来关注很久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李斯苦笑了一下，无力辩解。

    “你下地府的时候，判官是谁？”嬴政顺口问。

    他想求的太多了，既惦念大唐，又记挂家人，自知贪心，却也是真的全都想要。

    “不加好酸的。”“里面有蜜，已经够甜了。”

    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？

    人还是得有才华，鬼也一样，李斯就这么凭自己的才能，在地府混上了编制，平平静静地待到了现在。

    年纪越大，小孩越在意形象，在有人的时候，已经不乐意被亲，也不愿意被抱了。

    女娲隐在半明半昧处，欣悦地看着他们，悄然传音给嬴政：“其实你戴花很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两畜生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没下十八层地狱？”嬴政平平淡淡地表示疑惑，没有嘲讽的意思，纯粹好奇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政崽感觉头有点痒。

    李斯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哥哥！”他都会喊哥哥了，进步蛮快的。“花花，很漂亮！”

    “地府有什么消息，可以告知于我吗？”

    嬴政托着下巴，撺掇道：“你要不要打他一顿？”

    李斯刚犹豫着起身，就和扶苏撞了个对面。

    小鹰叼着斑鸠飞过来，停在柳树上，挪动脚步，随着柳枝柔韧地下弯，滑出流水似的弧线，匆忙换了根稍粗些的柳枝。

    如今这时代，已经不会有人举着法家的旗号做事了，但獬豸还在那里，律法也在那里，法家只是名义上消失了，很多东西还是保留并沿用了下来。

    上次政崽自己上女娲祠，花了一个时辰，这回家里人一起，差点没花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“加。”“不加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笑眯眯地给孩子耳边别了朵木兰花，夸赞道：“特别好看！”

    李世民侧首向女娲所在的地方望了望，虽无所觉，但还是虔诚地低首，默默上香祈祷。

    “李元吉的魂魄，被白起将军要走了。”李斯低声道，“好像已经死了两次，不知道还存不存在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弓，看什么都蠢蠢欲动。长孙无忧一看这情况，不紧不慢地看花写诗去了。

    荀子啊……主张儒法并重，教出了韩非和李斯两个法家巨擘，最后到了地府还得看着他们在波云诡谲的局势里一一横死。

    嬴政放下路上采的一篮子鲜花，无奈地任她调笑。

    李斯被他的直率梗了一下，老老实实回答：“判官说功过相抵了，地府缺人手，臣就留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扶苏不由侧目，心道李斯还是太善于阿谀奉承了，总是很轻易地就能哄嬴政开心。

    还好女娲娘娘不介意。

    嬴政比他直接，就是全都要。

    树下的桌案上，还真摆着带吸管的粉紫莲花盏，青雀撅着屁股趴在那里吹泡泡。

    嬴政其实和李斯没有太多的话要讲了，但难得遇到一次，却还是想没话找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