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入戏(2/3)
钟镇邪闷哼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后背撞在一棵树干上,他滑下来,单膝跪地,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还握着刀。
“今天练拳的时候,你和我还差了一大截呢……想出头做英雄,你还早着。”
戏面连手指都没动,它只是站在那里,歪着头,看着钟镇邪,像是在看一只很有趣的小动物。
他捡起掉在枯叶里的柴刀,撑着地面站起来,颤抖着站直了,把柴刀横在身前,刀刃朝外,挡在了弟弟和那群邪祟之间。
它大笑起来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我现在每天都会梦见他!每天梦见他坐在床边看着我!!”
自己写剧本的时候给它的台词只有“因为你们底子好”这一句,“气血充足阳气旺盛”“完美的道场”全是它自己加的,而且那个张开双臂的动作,那个仰头大笑的节奏,都卡得太好了,比自己设计的剧本演得还要好……牛逼。
钟镇邪爬起来,一只手捂着胸口,脸上全是泥和血:“你没事吧?”
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钟镇邪往后退了半步。
那一眼很短,但钟镇邪看见了……哥哥的眼睛里有光,很亮的光。
然而,刀没碰到。
那笑声在林子里回荡,那些小邪祟也跟着笑起来,哭着笑起来,嚎着笑起来,各种诡异的声音混在一起,把整片密林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。
“我趁他睡着的时候,用菜刀砍断了他的脖子。他的眼睛睁开了,看着我。就那样看着我,什么也没说。你知道被砍断脖子的人还能睁眼吗?能,能睁大概两三秒,那两三秒里他的嘴唇还在动,像是在叫爸爸。”
但面上,他只是咬紧了牙。
戏面满意地叹了口气,转向另一侧。
然后它笑了……笑得很得意的样子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就在这时,钟镇野动了。
“我爹从城里回来以后手就开始烂,先是手指,然后手掌,然后整条小臂,烂得能看到骨头,他说不疼,真的不疼,他把手伸进滚水里捞东西,面不改色。”
高个子的手指扫在他背上,他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前一栽,两兄弟顿时摔在了一起,老半天才爬起来。
他重重咳嗽起来。
钟镇邪听着,整个人不断地发抖。
他从树干上弹起来,踉跄着扑到钟镇邪面前,用后背挡住了高个子。
“我从厨房拿了剁骨刀,他背对着我,我砍了好几下,好多下,记不清了,他的身体比我想的要硬,骨头卡在刀刃里拔不出来,我拔了很久。”
戏面低下头,看着他们。
他大吼一声,扑了上去!
“听我话!”
那个高个子从旁边横移过来,过长的手臂像两条鞭子,一条缠住钟镇邪的手腕,一条扫在他胸口。
高个子蹲在地上,两条过长的手臂抱住自己的膝盖,把自己缩成了很小的一团。
他咽了口唾沫,目光跟着戏面,转向了另一旁的高个子,。
钟镇邪的刀已经放下了。
钟镇野摇摇头,只是轻咳了两声:“还好。”
“赶紧滚回去!”钟镇野低吼。
下一秒,一个小邪祟扑了上来,是那只四肢着地的野兽,脊椎骨从皮肤下面凸出来,像一排锯齿,它扑得很快,爪子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。
“那个声音告诉我,我儿子的身体已经被邪祟占了。真正的他已经死了,现在住在里面的东西是在等机会。等我们放松警惕,就把我们全家都杀了,它说,你先动手,才能救你老婆,救你女儿。”
它不笑了。
“我儿子从学校回来以后就不对劲了。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窗帘拉得死死的,不出门,不吃饭,不和任何人说话。他妈妈去敲门,他就尖叫。”
那团黑泥表面的气泡破得越来越快,那些眼睛里涌出浑浊的液体,现在,轮到它表演了。
“你爹还活着吗?你爹的手烂不烂?你爹半夜会不会站在你床边看着你?”
戏面转过身,重新面对钟镇邪,双手一摊,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来了。
“因为你们底子好啊,性格又硬又能忍,气血充足,阳气旺盛……多好的材料!加上你们家这么多人,又在这么偏远的山上,这就是我完美的道场呀。”
它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个小孩子,但说话的方式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得了病!!一种叫什么重度抑郁的病!!可以治的!!可以吃药治的!!他本来可以活的!!他本来可以活的!!他本来可以活的!!!”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钟镇野侧身,让那一爪从胸口擦过,然后反手一刀,柴刀的刀背砸在那东西的脖子上,把它砸得横飞出去,撞在一棵树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它忽然抬起头,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钟镇邪。
钟镇野大吼了一声。
“哥?”
“你看,他们原本多痛苦啊……现在呢?现在我帮他们摆脱了无用的红尘浊根,我帮他们长生不死啦!”
他侧过头,看了钟镇邪一眼。
它松开抱着膝盖的手臂,开始用那两根过长的手指在地上画圈,画了一个又一个,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。
“你爹的血,是凉的还是热的?”
他的呼吸变得又重又急,像一头被激怒的牛犊,鼻孔张得很大,他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里面已经没有泪了,只有一团燃烧的火!
钟镇野在心里想,这家伙演得真是够入戏的。
钟镇邪扭头看着戏面,沙哑地问道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是我们……”
它仰起头,哈哈大笑。
“可是,哥……”
“狗东西,给我死!”
“那个声音告诉我我爹已经死了……说现在住在他身体里的是从坟里爬出来的东西……说他半夜会起来站在我床边就那样看着我……我假装睡着了他真的来了……站在床边低着头看了我很久很久很久……他不走他不走他一直不走……他的影子落在我的脸上是凉的……”
钟镇邪的眼睛瞪大了。
高个子往前迈了一步,它的手指张开了,向钟镇邪抓去!
钟镇邪的牙关咬紧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,他紧紧握住柴刀,刀尖从地上抬起来,对准了戏面的方向。
它歪了歪头:“我是不是好神仙?”
那一扑是畲家拳的步法,脚掌碾过枯叶,重心压得很低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,柴刀从下往上撩,刀锋划出一道弧光,直取戏面咽喉!
他转过头,看着钟镇邪,嘴角还挂着刚才磕出来的血:“我帮你拖住它们,你逃走,回家喊人!”
它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