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破而后立(2/3)
“没名字？”他的声音干巴巴的：“这玩意儿没名字？”
她的眼睛闭着，嘴唇在微微翕动，在推演。
郑琴的眉头拧在一起。
酆都虎符在她手中被用力一抚，四五个阴兵凭空出现在那张黑纸条周围。
“中了！”她兴奋地喊道。
汪好早已经在翻书了。
他侧过身，抬起右手，食指和中指并拢，遥遥指向那张被阴兵们压住的黑纸条。
金光从他体内炸开，把光罩内壁上的霉菌震落了一层，但那些霉菌落地之后没有消失，反而在地上继续蔓延，像一片活的苔藓，在找新的落脚点。
但汪好更快。
《言物籍》摊在她双手之间，书页无风自动，哗啦啦地翻到了“白泽”那一页，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弯弯曲曲的古字上，嘴唇开始动了。
那声音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，它更沉、更空、更远，像从千年古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声。
“吴姐，退；林小妹，阴兵制住它。”
“非人非鬼，非神非魔，非仙非妖。”
林盼盼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。
吴笑笑手腕一抖，随心铁杆兵瞬间缩短，从黑纸条里抽了出来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随心铁杆兵在她手中瞬间伸长，“砰”的一下，像弹簧弹开一样，从吊坠大小直接变成了两米多长的铁棍，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，棍尖朝汪好手指的方向捅了过去！
林盼盼没有慌，她又在虎符上一抚，新的阴兵立刻补上，接替那些消散的同伴，继续压制那张黑纸条。
她每说一句，书页上的字就亮一分。
随心铁杆兵的棍尖刺穿了一个东西，一张纸条。
汪好全身一震。
吴笑笑本能地想抽棍后退，但郑琴的声音比她更快。
她看向郑琴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大师。”
它们穿着残破的铠甲，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几把刀枪同时落下，把那张黑纸条死死压在地上。
吴笑笑看着她，等了几秒，忍不住开口了：“你能推演出它的名字吗？”
话是雷骁说的，他已经脱力了。
吴笑笑已经把棍子上的霉菌逼退了，随心铁杆兵恢复了原本的样子，棍身上的纹路还在发光，但比之前暗了一些。
从随心铁杆兵和那张黑纸条的接触点开始，一层灰白色的霉菌像活物一样蔓延开来。它们飞快地上窜，像有人往棍子上倒了硫酸，那层霉斑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棍身往上爬！
她伸出手，指向那团东西逃窜的方向。
这一边，林盼盼已经动了。
慧明维持的金色光罩内壁上，霉斑越来越多，从一小块变成了一大片，像墙上长了湿疹，慧明不得不又吞了一滴玉净瓶的液体，金光炸开，把霉斑震落了一层，但刚震落，新的又长出来了，比之前更快。
郑琴。
它们速度比刚刚还要快，眨眼间就爬满了刀尖、枪头，然后顺着金属的纹路往阴兵的手臂上蔓延，那些阴兵没有表情，但它们的动作开始变慢，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，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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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东西，在黑夜的后山里，它就是一块阴影，一块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阴影。
然后，钉住了！
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随着汪好的讲述，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但就在她捅出去的同一瞬间，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。
她的皮肤变得比平时更白，白得近乎透明，能看见皮下的血管；她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，化作雪一样的纯净白色；她的瞳孔颜色在变浅，从深褐色变成浅金色，再从浅金色变成像冰一样的颜色。
但那些霉菌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棍身上已经爬满了霉菌，灰白色的，毛茸茸的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，她退后两步，杀意从掌心涌出，裹住棍身，把那些霉菌一层一层地逼退。
“在那里！”
但那些霉菌，又开始往兵器上爬了。
雷骁撑着树站起来，腿还在打晃：“你能不能……用罗汉之力试试？”
吴笑笑没有犹豫。
更麻烦的是，那些霉菌又开始往外蔓延了。
郑琴没有回答她，而是转向了汪好。
慧明眉头一皱，不得已吞下一滴玉净瓶里的液体。
她的手很轻，只是轻轻搭在吴笑笑的肩头，但吴笑笑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力量从那个接触点传进来，不是推她的身体，是在“校正”她的方向。
阴兵倒下的速度已经从七八秒变成了三四秒，一批接一批地补上去，刚补上去就倒，倒了再补，补了再倒，她的脸色开始发白，酆都虎符在她手中微微发烫，三千阴兵虽然多，但这种消耗速度，撑不了多久。
那个动作很轻，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那些古字从纸面上浮起来，像萤火虫一样飘到半空中，围着她缓缓旋转。
她仿佛神明一样，给出了判定：“此物，无名。”
“用你的言物籍弄清楚这是什么，再想办法消灭它。”
“白泽全知智慧，能破解一切邪祟的本质。只要知晓其名与弱点，万邪自溃。后世遂将白泽奉为逢凶化吉、避邪禳灾的祥瑞之神，其形象常被刻于枕上、门楣，或作为旗饰，寓意‘家有白泽图，妖怪自消除’……”
酆都虎符里的阴兵有三千个，她耗得起。
几秒后，第一个阴兵散了，它像一座沙雕被风吹散，整个身体从边缘开始崩解，化作灰蒙蒙的雾气，融进了夜色里。
刚刚将钟镇野炸碎后，他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她的眼睛，盯住了那张被阴兵们压住的黑纸条。
雷骁靠在那棵树上，闻言愣住了。
郑琴没有睁眼，但摇了摇头。
白泽的智慧，正在灌入她的意识。
阴兵倒下的间隔在缩短，从十几秒变成十秒，从十秒变成七八秒，而且那些霉菌开始往光罩的其他方向蔓延了……很快，慧明维持的金色光罩内壁上，出现了一小块灰白色的霉斑，像墙皮受潮了一样，在缓慢地扩大。
“白泽，虽未见于今本《山海经》，却是中国古代神话中最接近万邪百科全书的神兽。”
不过，它是黑色的。
她的手腕不由自主地偏了半寸，棍尖也跟着偏了半寸。
“这他妈怎么整？”
一个倒了，补一个，两个倒了，补两个。
“据《黄帝内传》《白泽图》等古籍记载，其形似狮虎而通体雪白，头生一角，能吐人言，通晓万物之情。最为人称道的是，黄帝东巡至海滨时，白泽主动现身，将天下所有‘精气为物、游魂为变’的鬼怪精魅，悉数道出。共计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。每一样，都详述其名号、形貌及克制之法。”
和之前那些白色的纸条不一样，这张纸条是纯黑的，黑得像把光都吸进去了。
吴笑笑这一棍，从它的正中央穿了过去，把它钉在了地上。
但下一秒，她的脸色就变了。
慧明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