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跟着灯(2/2)
雷骁的眉头扬了起来。
雷骁会意,拇指一滑,打火机嚓地一声窜出火苗,他小心翼翼地将火苗探入灯笼的破口,靠近那截煤油灯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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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着沉默的阴影说道:“那个女人可以和我们交易、她想要的也是和岑书在一起,相比之下,她是温柔的、可以交流的,但眼前这个……分明不是一回事。”
雷骁不得不双手护住灯笼的破洞处,防止风直接吹灭火光。
灯笼亮了。
雷骁重新将汪好扛起,钟镇野则用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枝挑起灯笼,残破的竹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红绸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火光映照下,三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,拉得老长。
“天才!”
雷骁蹲在一旁,双手捧着那只残破的灯笼。
雷骁见状,从口袋里摸出他的打火机,拇指按在齿轮上,却迟迟没有滑动。
他们不再说话,继续向前。
终于,过了一阵,钟镇野突然感觉到一阵恶寒,那个阴柔的声音,从他们身后响声,冰冷刺骨:“你们……一定还会回来,一定,会成为我的食物。”
青石板路在火光下清晰可见,连缝隙里生长的苔藓都映出淡淡的青色,山鬼花钱安静地垂在钟镇野腕间,不再发烫,意味着他们终于不再被幻觉欺负、一次次向着巷子踏去。
说罢,两人不再停留,雷骁扛着汪好,钟镇野高举灯笼,朝着棠梨街外走去,灯笼的光晕在长街上拖出一条细长的影子,渐行渐远,最终融入夜色之中。
只是他们没有听见,身后小巷里,忽地传来某种奸计得逞般的轻笑……
钟镇野点点头:“嗯,这种感觉我并不陌生,上次我去帮你要回影子时,也感受过。”
火光接触到浸透煤油的棉绳时,灯芯顶端“嗤”地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。
“来,放进来,小心点。”他压低声音道。
灯笼虽破,但灯芯燃烧的煤油气味在夜风中弥散,竟让周围的黑暗稍稍退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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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举着灯笼倒退而行,火光在他们身前撑开一小片光明。
“至于灯笼怎么亮?”
“小钟,感觉到了吗?”雷骁低声问道。
钟镇野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掌心微微拢住灯笼的一侧,挡住夜风。
“我们当然会回来。”
他的面皮开始刺痛,像是被无数道阴冷的目光刮过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,脊背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灯笼的光虽然微弱,却像一把利剑,将浓稠的黑暗劈开一条通路。
那火苗起初极不稳定,在风中摇曳欲灭,但随着煤油逐渐燃烧,火光渐渐稳定下来,透过残破的红绸,映出一圈暗红色的光晕。
钟镇野盯着那簇火光,眉头微松——灯笼的光虽然暗淡,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,仿佛黑暗中的一线生机。
光很微弱,甚至不如一盏蜡烛明亮,夜风掠过时,火苗仍旧会不安地晃动。
它们撞上灯笼微弱的光晕,就像飞蛾扑火般在接触光亮的瞬间被灼烧殆尽,虽然没有声音,但钟镇野能感觉到空气中震颤的尖啸,仿佛有千万个怨灵在无声地嘶吼。
钟镇野抬头,冲巷子深处的漆黑阴影笑了笑:“路黑看不见怎么办?打灯笼啊。”
钟镇野将煤油灯的灯芯轻轻放入灯笼内部,灯芯的铜片卡在竹骨之间,勉强固定住。
煤油的气味在夜色中弥散开来,他拧开旋钮,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
钟镇野笑了笑。
“你没发现吗?馥园里的那个影子,和巷子里这个,不是一伙的。”
“风有点大。”他低声说,目光扫过灯笼上那些透风的破洞。
钟镇野高举灯笼,火光在风中摇曳,他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——那不是风,而是无数看不见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扑来!
“对。”
他呵呵一笑,反手解下腰间的煤油灯,往地上轻轻一放,煤油灯底座磕在青石砖上,发出铛地一声响。
这一次阴影竟然没有发声,沉默如水。
与此同时,新的血色文字,终于浮现。
“可是,这灯笼都破成这样了啊。”雷骁伸手接过灯笼打量着,面露难色:“里头连个蜡烛都没有,怎么整?另外,咱们的诅咒也是灯笼,用它的诅咒来破它的幻觉?这能行吗?”
“走。”钟镇野低声道。
他哈哈大笑:“你简直是个天才!”
他低声说着,指尖小心地捏住那截浸满煤油的棉绳,缓慢地向上提,灯芯底端还连着一个小小的铜片,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。
钟镇野将煤油灯轻轻放在地上,手指沿着灯座边缘摸索到固定灯芯的铜制旋钮。
“灯芯要完整取出来。”
阴影没有出声,但巷子里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稠,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,在灯笼光照不到的边缘缓缓蠕动。
钟镇野盯着巷子深处,声音低沉,“只不过届时谁是猎物,还说不准。”
灯笼的竹骨已经断裂了好几处,仅靠几缕褪色的红绸勉强维系着形状,他小心地将灯笼的底部残片掀开,露出内部空荡荡的骨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