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(3/3)

    展珂脸红扑扑,挨着陈越坐:“咱这边的国营饭店好像换大厨了,菜做得比之前那个好吃。。”

    你这舌头可真灵,展琳吸溜着粉条,碗里多了一只鸡腿,囫囵说到:“谢谢陈爷爷!”

    “今天的大厨,是我们特地请的。”陈越夹了一只百叶结给媳妇,“这个是姥姥下午包的,里面有肉糜。”

    陈老爷子招呼小宁:“你也不要客气,多吃点,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晚饭后坐了五分钟,展琳就拉着小宁同志回了。今晚她妹还有重点项目要上,他们不好多打搅。

    夜深,明月高悬,整座鼓兴港都浸在静谧里,微微海风扇着咸腥潮气拍在楼体砖墙上,巡夜的民兵脚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。

    不远处,汇一路灰顶红墙的楼里突然亮起一点灯光。一辆自行车伴随着链条滚动的声音,靠近,然后减速,最终停在了楼门口。包裹严实的人,扛着自行车进了楼里。

    将自行车放到楼道,他稳步走在空荡荡的长廊,熟门熟路地拐弯上楼,木质楼梯板隐隐发响。

    三楼最里的那间房,门掩着,灯光自门缝钻出投射在地面,若有若无的烟味飘散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“来了?”坐在办公桌后,嘴里叼着雪茄的男人,即卫洋市远洋航运的负责人石达隆,眯眼看着摊在桌上的货运登记薄。

    “让您久等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刚到。”

    来人轻轻将门关上,解了围巾放到靠墙的沙发上,脱了军大衣和栽绒帽,长出口气,到桌边椅子坐。他自取茶盅,拎了小煤炉上煮着的茶,倒了一盅。

    “今天中午,靳冬阳和许昌荣都去了陈三勤孙子和展知博孙女的婚宴,还来了不少老家伙。整条新华路都臭烘烘,全是便衣和兵丁,还有相机拍照。”

    石达隆抬眼看向对面的陈良峰,把手边的铁盒子推过去:“来一根压压火气。”

    从口袋里掏了手帕出来,陈良峰擤了擤鼻子:“我洗个手。”

    摘掉嘴上的雪茄,石达隆倚靠到椅背,长吁出烟:“市革会掌握在靳冬阳手里,我们行事上肯定会很不便利。”

    “想办法吧。”陈良峰洗了手,从茶几上捏了两张草纸擦一擦,“就像三年前踢走钟红岭那样。”

    石达隆狠吸了一口雪茄,慢慢摇了摇头:“不能再耍这招了。靳冬阳背后不简单,他虽然年轻,但手段比起你我也不差,不然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内,抓了你那么多人,抓了我这么多人。”

    来到桌边,陈良峰从铁盒里取了一只雪茄放到鼻下轻嗅:“今天,我派了人去了新华路,只是没找到机会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张拥军败在他手上不冤。”石达隆端了茶盅喝了一口,“青武县的两个旧货市场被抄了。”

    陈良峰一愣:“蒋丞抄的?”

    “就他那眼光,可看不上旧货市场。”

    “宁耘书?”

    石达隆笑笑:“不好弄啊!”

    “那批货呢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全被收缴了。”

    嚓一声,陈良峰划燃了火柴,点雪茄。

    “通河路那边的晚市,暂时不要开了。”石达隆仰头望着屋顶,“市革会的暗子动一动,让他们找机会送封善林和老鱼上路。”

    “未必能动得了手,最近孩子他们姑父都被靳冬阳的人盯死了。”陈良峰一手放在椅背上,“靳冬阳还到人事局调取了不少档案。”

    “他还没放弃查宁则钊的死?”

    “钟红岭对他有知遇之恩。”

    “张拥军都已经死了,他想查那就让他查吧。”石达隆满不在意,“你闺女的事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陈良峰浅浅一笑:“那就是个没用的东西。”雪茄叼在嘴上,他眼睛沉下来,“相比杀封善林和老鱼,送我这个女儿上路倒是要简单很多。”

    石达隆哈哈:“你舍得?”

    “留着也是只会给我添乱。”陈良峰抿嘴吸雪茄,眼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感情。

    “这个你自己做主,我不给你拿主意。”石达隆坐正身体,两手放到桌上,“年前我会跟船去一趟港城,你有什么要带给先生吗?”

    陈良峰眼里暖了起来:“让她多保重。”

    “没别的了?”

    “没了。”

    石达隆抬手作请:“坐,我们把账对一下。”

    明月西去,寒霜凝结。凌晨四点,元钱胡同刚有点响动,6号院三院就嚎哭起来,撕心裂肺,惊得几家都开了灯。

    “老头子,你怎么能丢下我不管……我怎么办?你醒醒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爹,爹啊……”

    因为离得近,展琳都被吓着了:“是周家吗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宁耘书把媳妇摁回被窝里,“应该是周冠勇走了,你继续睡,我起来看郑奶奶他们去不去前面,去的话,我跟着一块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电灯亮了,刺得展琳手捂住眼。听着一声高过一声的爹啊爸的,她讽刺地勾了勾嘴角。周冠勇自打瘫了,周继业他们哪个真心照料过?那骚臭味,都飘到后院了。

    她都听她奶说过好几回,老周头活不长,果然……

    隔壁,展珂顶着鸡窝头,裹着被子坐在床上,两眼盯着陈越套裤子。陈越被她看得脸烧红:“你再睡会,七点我叫你。”

    “就外头这声,我哪还能睡得着?”说着话,展珂就打起哈欠,他们也就才消停三四个小时。

    三院,周继业红着眼睛走出棚屋,见到左邻右舍来,就哭着说:“我爹尽力了,昨儿个他就不行了,我跟他说爹啊,陈越是您看着长大的,他今天结婚,您疼疼他……”

    郑老太和班老太听到这话,被恶心得不轻。但死者为大,她们又不好说什么。跟在后到的陈越和宁耘书,脸上都没了表情。

    “别说这些了,人收拾利索没?收拾利索了就抬出来。”赵俊英脚趾头抠着鞋底,她都替周继业感到尴尬,怎么着,让陈家记他们家个情?

    周继业眼泪哗哗:“正在收拾,我这还要去通知继娜,这边就麻烦您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,你快去。”赵俊英压着性子,让她男人进棚屋看看情况。

    唐平安才抬腿,后赶来的陈立起就已经越过他,走向棚屋。陈越跟上,人家都说为了他的婚事强撑了一天,那他怎么也该去瞅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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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说:今天就先写到这里,明天再继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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