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(3/3)

    说完,月安像尾鱼般游走了,不给崔颐任何窥视的机会。

    仍旧是失落,但对于崔颐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。

    但能在妻子这张柔软馨香的床上躺着躺着,崔颐又觉得被弥补了。

    醒酒汤送来,崔颐饮下,就着温家婢女备好的热汤擦洗了一番,将外袍脱去,理所当然地躺在了外侧。

    等到月安过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崔颐直挺挺地躺着,盖着她以前最喜欢的被子,目光殷切。

    月安当做没看见,从他身上跨过去睡在里侧。

    躺下才意识到大问题。

    她的床要比崔家的婚床小上不少,不仅如此,常备着的被子也就一条。

    以前两人崔颐遵着契约,自觉睡在榻上,但眼下情形变了,她也没料到,就这么被崔颐得逞了。

    “绿珠,再去拿……”

    毫无疑问,月安想让绿珠再拿一条被子来,不然她就得和崔颐一个被窝了。

    界限越来越模糊,月安也越发的不安了。

    但话还没出口,就被崔颐给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还是别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张床不大,两条冬被怕是太挤,而且你这是不信我吗?”

    崔颐掀起眼皮,满脸正色道:“我说了未等到你决断前不会越礼便说到做到,崔某只安睡,不入你身。”

    本来听着还算是正常,然崔颐这最后一句出来,月安顿时涨红了脸。

    隐隐觉得这句浮浪话好似在哪里听过,但因情绪上脸月安来不及多想,只怒视着崔颐,话语都开始磕绊了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说的什么话,不是日日念四书五经长大的吗?怎能说出这等不要脸的话!”

    她只是私下里偷偷地跟好姐妹讨论些见不得光的,哪里像崔颐,就这么两嘴一抿就把这人羞得睁不开眼的荤话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真是不要脸啊!

    崔颐就仿佛一瞬间没了羞耻心,被指责后仍旧面不改色,还理直气壮道:“这都怪你,你的话本子上便是这么写的,我只是拿来用用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,快睡吧,外面冷。”

    不给月安反应的机会,崔颐掀开被子,将月安在外面冻得瑟瑟发抖的身子拢了进去。

    突如其来的温暖是让人沉醉的,但那股淡淡的梅香却让人难以忽视,和温暖混杂在一处,紧紧包裹着她。

    肩膀挨着肩膀,甚至腿脚一动就能踢到崔颐紧实热乎的身子,月安都不敢乱动弹。

    “紧张什么,我说了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行了别说了,我知道了!”

    察觉到崔颐又要说出那等虎狼之语,月安及时打断了他,将身子一扭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崔颐唇边扬起笑,看了看两人中间的空子也不语。

    他知道,她会过来的,尤其在这样的寒冬。

    夜深,人定,千家万户都为风雪停止而松了口气,进入沉睡中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崔颐终于等到了过来寻求温暖的月安。

    这次没了被子的阻隔,小娘子手脚并用地缠住了他,如藤蔓,汲取着他身上的暖意。

    心口被填满,如潮水般的欢喜一波又一波涌来,但随之而来的,还有巨大的难耐。

    是他忽视了这个问题,只能努力平复了,崔颐懊恼地想着。

    欲望叫嚣着,直至夜半,方才疲软。

    翌日,回去的马车里,两人对坐着,气氛诡异。

    一向爱说笑的月安努力缩着,不愿搭腔,反而是生性内敛沉静的崔颐在时不时说话,就算得不到回应也依旧笑着。

    实在是早上的事让月安太窘迫了,导致她到现在都尴尬难安。

    就在今晨,她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像个婴孩一般紧紧抱着崔颐,脸都埋在人家颈窝里,腿似乎还勾缠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

    大清早的差点被吓死。

    尽管现在已经过去了,但当时的感觉月安仍旧久久无法忘怀,一想便心跳如鼓。

    面上的热烫隐隐又开始来临,月安可真想拿块豆腐撞死。

    “崔某都说了是心甘情愿的,不怪你,也无需自责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候,月安分明能听出对方语调中那藏不住的笑意,她气得更是牙痒痒。

    现在的崔颐,月安大概能猜出他那点心思了。

    什么端方君子,也不过是个内里贪图她的色胚,不然怎么在她醒后还要亲她,不过是被她险险躲过罢了。

    “你别说话,让我安静一下。”

    崔颐失笑,还是顾及了一下妻子的脸皮,没再多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雪停后,月安送了三千贯钱帛到安济坊几处,配上若干冬衣炭火。

    崔家二老见状,也觉此举甚是仁德,同样送了钱帛过去,加上温家,在周遭官宦人家眼中十分显眼,使得不少臣子跟着也去捐了善款,一时引得官家侧目,大为称赞。

    这次大雪带来的灾祸不小,官家仁爱,将赋税减免了一半,拨款到受灾的各个州县,赈济百姓,安抚灾民。

    又下令百姓集体铲雪,发放工钱,管以粥饭,以至于街道上如火如荼,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官家也因操劳在这场风雪中病倒了,连带着头疾也被诱发了出来,太医说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无法,官家暂且将政事交由皇后与吕相共同打理,一后一相成了监国者。

    这对清流来说很不利,尤其在吕相刚得权便调任了几个清流官员,又将违逆他意思的齐国公罚俸三月,找由头停了齐国公膝下两个儿子,世子和九郎潘岳的官职。

    楼太傅首当其冲,于家中遭了一次刺杀,命悬一线,一日一夜的抢救下才保住一条性命,但短时间内无法再上朝和吕相对骂了。

    汴梁清流人心惶惶,生怕下一个被吕相针对的便是自己。

    紧接着,吕相于家中举办了一场宴席。

    名唤群贤宴。

    显然,这样的时刻,这样的宴名,昭示着这是一场非同寻常的宴席。

    不来者便是不顺,将会被吕相视为眼中钉肉中刺,趁机拔除。

    官家染病休养,吕相监国,身后又有皇后圣人庇护,可谓是一人之下,再无敌手。

    朝中大半朝臣,许多一贯中立的也为避威势赴宴而去,只极少数清流文臣未加理会,其中便有月安的娘家温家,还有夫家崔家。

    这让月安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而很快,这股不安便落实到了眼前。

    十二月初四那日,是阿娘的生辰,月安早早赶了回去,崔颐说今日会提早下职过来为丈母庆贺。

    可太阳还未沉下去,天才擦黑,温家就有一位不速之客上门。

    是许久不见的潘岳,他显然是策马疾驰而来,气喘吁吁道:“吕相声称崔家父子私下诗词诋毁羞辱皇后圣人,从书房搜出了所谓的罪证不说,又不知怎的从崔家宅子里挖出送往金州的赈灾银,已经先斩后奏让皇城司将崔家人带走下了皇城司狱了!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消息那一瞬,月安神情恍惚,一时没能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只是脚下不知为何万分虚浮,有些站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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