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走到最后(2/2)

    康杰和卫晋中脸上是办完了差，得以卸担子松口气的表情。

    到了长亭下车，她跟在金瑞和香竹旁边，看他们与沈令月徐霖他们再说告别话。

    沈俊山吴玉兰和金瑞香竹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。

    金瑞和香竹也看向了雁儿。

    雁儿生起气来，“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？我是不如姨母，可我也是不差的！今天除非你们打死我，否则我偷偷跟也要跟去！”

    人生几十载。

    沈令月抓紧雁儿的手，冲香竹笑了笑，“放心吧。”

    沈令月、康杰、卫晋中和雁儿骑马并立城门外。

    他到底还是心疼女儿，怕她在外面过不好，便又跟雁儿说了许多嘱咐的话。

    香竹又无奈地叹口气，然后伸手把雁儿拉起来，抽出帕子给她擦了眼泪，再把雁儿的手放去沈令月手中，看着沈令月说：“月儿你若不怕雁儿给你添麻烦，那我就把雁儿托付给你了。”

    雁儿也知道，她带泪的眸光倏地亮起，满眼期待地转头看向金瑞和香竹。

    话说完了，雁儿也便跟着沈令月走了。

    他们就这一个女儿，如何能舍得呢？

    现在却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城门上“永定门”那三个大字，脑子里浮现的是曾经自己无数次进出这里的画面。

    沈令月神色看起来十分平常。

    沈俊山和吴玉兰宽慰他俩：“放心吧，月儿既然肯带雁儿一起去，必是能照顾好雁儿的。等她们打完仗回到京城，你们想女儿了，就去京城过些日子。以后咱家阿吉若是有出息的，能考取功名去京城做官，咱们就都搬到京城去。”

    金瑞和香竹忙又过去，和沈俊山吴玉兰一起送人。

    香竹本来就不是十分坚定，这会更是心软了。

    她与金瑞和香竹同乘一车。

    沈令月顿了顿，恍惚间在她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。

    雁儿打断香竹的话，“我也不需要别人照顾，我打小就不是什么娇小姐！”

    他声音高起来道：“我看你敢？！”

    雁儿这会也听话，跟金瑞和香竹各种发誓保证。

    路程走下来约莫一多半的时候，沈令月与徐霖分开行进——沈令月与康杰卫晋中带着雁儿一起走，徐霖则带着若谷护卫返京。

    她打小就崇拜沈令月，这又跟她学了一身的本事，现在若不能跟她去，怎么能甘心呢？

    沈令月准备上马时，又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京城。

    雁儿不高兴。

    要是去别的地方也就罢了，这去的可是军营，可是战场啊！

    正在这时，雁儿忽扑通一下给他们跪下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无论如何，她都要走到最后。

    金瑞气得想打她。

    对于沈令月的离开，他们都习惯了，金瑞和香竹因为雁儿，洒了不少眼泪。

    永定门。

    活得尽兴才够本。

    金瑞和香竹一路上又劝了她许多，她一句也不听。

    她仰头恳求他们道：“爹娘，你们就让我跟姨母去吧。我向你们发誓，我出去了一定乖乖听话的，我也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，求你们了。如果姨母不同意我上战场，我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军营里。”

    七年前让她跟着沈令月习武开始，就该想到会有这一日的。

    这边香竹和沈令月定下了，金瑞在旁又叹气，但也没再出言阻拦。

    她怄气，也不跟沈令月告别。

    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。

    她想做的事情全都不准做，所有的理想和抱负都必须埋在心底里。

    说罢看向雁儿，“这下开心了吗？”

    金瑞也被她激出了脾气。

    又将踏入这座城中，进入那华丽辉煌的宫殿，去走尚未走完的路。

    这条仕途之路，是她自己选择的，亦是她拿命换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安排了数量足够的车马，将沈令月徐霖等人送去城外长亭。

    有无声无息夹在路人中的，有排场极大内外清场的，更有霍擎天穿着龙袍领着百官相迎的，也有闭着眼睛坐在车里黯然离开的……

    一辈子待在乐溪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。

    金瑞和香竹知道她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原是说完了告别的话，到了该走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沈令月和徐霖他们启程后，路上没多耽搁，急赶回京。

    三人这么说着话，还没得出结果来，沈令月他们从屋里出来了。

    香竹抬手拍了拍金瑞的肩膀，看着雁儿又道：“雁儿你还小，不知战场上的凶险，你姨母是去打仗的，没有功夫照顾你……”

    雁儿：“你看我敢不敢！”

    片刻后收回目光，低眉叹口气。

    雁儿眼里眼泪还没干，一个没忍住便笑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哪儿小了？姨母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，都斗恶霸当师爷了！”

    雁儿第一次来京城，眼里则满是惊喜和新奇，以及因为年轻而压不住的兴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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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果她那个时候，沈俊山和吴玉兰不准她往县城跑，不许她去县衙当师爷，让她老老实实待在家里，等着媒婆找个还不错的男人把她嫁了，她是什么心情？

    只见她一脸倔强，眼里有泪，死死抓着身上的包裹。

    沈令月没有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她默默吸口气，回来走到香竹和金瑞面前，看着香竹和金瑞道：“如果你们舍得，且信得过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坐在旁边别着脸梗着脖子，两只眼睛湿漉漉的全是眼泪。

    金瑞和香竹抹着眼泪点头，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