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丧鸣镜（十一）(2/2)

    更开心地笑。

    前有关闭的门，后有苏醒的纸人，他们陷入了真正的绝境。

    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纸浆、颜料和甜腻腐败的气味似乎更浓了，浓得让人头晕目眩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在房间另一侧，一个穿着蓝色寿字纹纸衣的“老翁”的手垂在身侧，手指似乎蜷缩了一下，粗糙的纸张发出细微的悉索声。

    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里原本不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童男童女天真无邪的笑容变得诡异，侍从丫鬟恭敬的姿态显得虚伪，就连那些金山银山、纸马纸车，都仿佛散发着诡异的气息，成为这恐怖凝视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靠近里面墙壁的一个穿着绿底红花纸衣的“丫鬟”，它那用墨水画出来的、微微歪着的脑袋，似乎……极其缓慢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转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它们依旧是静止的，依旧是纸糊竹扎的死物。但那种被集体“注视”的感觉，如同潮水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，似乎要把他们彻底淹没，作为逝者的陪葬。

    这些最细微、最容易被忽略的变化，在这极致的寂静和恐怖的凝视下，被无限放大，狠狠撞击着两人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
    它们……在“醒”过来。

    先前，她觉得大蒜和柴刀对那些怪物没有作用，带着引人怀疑又笨重，所以扔掉了，但是火柴还在口袋里。

    江澈言猛地吸了一口气，仿佛刚从梦魇中挣脱。

    那无数张一模一样的、惨白而诡异的笑脸，在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，形成了一种无比荒诞而恐怖的视觉冲击。

    那些空洞的眼睛，无论原本朝向何方，此刻在许知黎的感知中，都仿佛齐刷刷地聚焦在她和江澈言身上。

    是错觉吗？

    它在笑。

    许知黎想移开视线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，就像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缚，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江澈言忍不住皱眉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许知黎轻轻晃了晃江澈言的手，把手抽回。

    声音来自房间深处。

    他们被关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和这一屋子正在缓缓苏醒的纸扎人一起。

    好像……不是。

    它脸上猩红的笑容在阴影的衬托下，显得愈发诡异。

    它们空洞的眼睛无论朝向哪个方向，似乎都正好“看”着闯入的许知黎和江澈言。

    江澈言有些惊讶，眼睛亮了亮：“火柴？！”

    他不再试图隐藏动静，猛地转身，就要将许知黎拖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。

    许知黎和江澈言的心脏同时提到了嗓子眼，目光死死盯向声音来源。

    以一种缓慢、渐进的方式，从死寂中，逐渐苏醒。

    然而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，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
    门闩的位置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纸张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嗯，火柴。”

    许知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心脏骤停。

    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在他们全神贯注于屋内纸人的异动时，合上了这扇唯一的退路。

    纸张摩擦的声音变得密集起来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许知黎清晰地看到，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童女纸人，她脸上两团圆形的、艳红的腮红，颜色似乎加深了，如同浸了血。而她嘴角僵硬的弧度，也仿佛上扬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仿佛纸张摩擦的“沙沙”声，在死寂的房间里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一把抓住许知黎冰冷僵硬的手腕。

    随着第一个纸人的“注视”，整个房间里那密密麻麻的纸扎人，似乎也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。

    不是被风吹的，也不是他们自己关的。

    “走！”

    那些纸人沉默地伫立着，它们没有生命，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存在感”，仿佛只要一眨眼，它们脸上僵硬的笑容就会变得生动，纸糊的手臂就会抬起来，空洞的眼睛里就会流出红色的血泪。

    “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”

    江澈言也僵在原地，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惨白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    许知黎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甚至不敢呼吸得太用力，生怕一口气吹过去，就会惊动这满屋子的“人”。

    许知黎把手伸进口袋，带出来一盒火柴。

    靠近门口的一个童女，她手中捧着的纸莲花，花瓣的边缘似乎卷曲了一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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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冰冷的绝望如同藤蔓，瞬间缠绕了许知黎，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声音嘶哑。

    厨房通往院子的那扇门，不知何时，竟然无声无息地关上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声音的来源不再单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