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1/1)

    “没有!我没有忘记你,烈!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?!”

    那是他刻在骨血里的记忆,是让他午夜梦回痛彻心扉的存在,他怎么可能忘记!

    “可是你…你怎么会…” 他看着眼前凝实而温暖的灵魂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深的困惑。他明明亲眼看着烈在他怀中气息断绝…

    宇智波烈的灵魂依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,他笑了笑,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了然与难以言喻的温柔,他轻声解释道:

    “我想…可能是我临死前…那份想要留在你身边的执念太过强烈了吧。” 他顿了顿,目光仿佛穿透了煜,看到了那双流淌着血泪的万花筒,“它和你眼睛里…那个属于‘黄泉津’的力量…产生了某种共鸣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灵魂,没有被净土召唤,反而…被留在了你无意中展开的那片‘幽冥鬼域’里。” 烈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,“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,那里对我来说,就像一个…特别的容身之所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说着,解开了煜心中最大的谜团:“而且,当你把那些敌人的灵魂扯进鬼域,抽取他们力量的时候…似乎有一丝丝非常微弱的、最纯净的灵魂本源,也被分离了出来。它们…一直在不知不觉地滋养着我的灵魂,让我不至于消散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烈的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,带着无尽的心疼:“但是,你看不到我,也感觉不到我。而我…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。这是那个空间的规则,或者说…是我们之间状态的界限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从我死去的那一刻起…我的灵魂,其实一直都在…一直都在看着你。”

    看着你独自承受悲痛,看着你开启万花筒化身修罗,看着你深夜无法入睡的侧脸,看着你唇上那道仿佛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痕…看着你一步步走来,直到此刻,站在这生与死的边界线上。

    “只有在这里…只有当你自己也踏足这条界限的时候…” 烈凝视着煜的眼睛,灵魂的光芒温暖而稳定,“我才能出现在你面前…而你,也才能…真正地看到我。”

    真相大白。

    原来,他从未真正孤独。他最深沉的痛苦与最强大的力量,竟在无人知晓的角落,以一种如此曲折的方式,守护着他最想守护的人,哪怕…只是对方的灵魂。

    巨大的酸楚与难以言喻的慰藉同时涌上心头,让煜的灵魂颤抖不已,他回抱住烈那温暖的灵魂之光,泪水终于决堤。

    宇智波烈看着怀中泪眼朦胧的挚友,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眸中盈满了水光,如同破碎的星辰。煜此刻不再是那个独战四万大军的杀神,也不是那个背负着木叶未来的强者,只是一个失去了重要之人、遍体鳞伤的少年。

    烈的心像是被紧紧揪住,泛起密密麻麻的疼。他收紧了环绕着煜的灵魂手臂,将那正在逐渐变得虚幻的身躯更深地拥入自己怀中。灵魂的触感并非真实的血肉,却有一种超越实体的温暖与坚定,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煜即将消散的意识里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的,煜……” 烈的声音放得极轻,带着他特有的、如同阳光融化积雪般的温柔,在他耳边响起,“别哭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微微偏头,用自己的侧脸贴了贴煜冰凉的额角,试图驱散那份死亡的寒意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往日里撒娇般的、刻意营造的轻松:

    “你看,我只是死了而已嘛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感受到怀中灵魂的颤抖,将他抱得更紧,仿佛要将他重新按回人间,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、近乎顽强的笃定:

    “又不是……不和你在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是一道温暖的壁垒,猛地撞碎了煜心中那堵名为“永别”的绝望之墙。

    “以后啊,” 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、却又无比温柔的笑容,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执拗的光,“我就算是成了鬼,也是你一个人的鬼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的,煜。” 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誓言意味,穿透了生与死的界限,牢牢烙印在煜的灵魂核心,“在你的眼睛里,在你的力量里,在你的生命里……永远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别露出这种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的表情啊……” 他最后轻声说道,灵魂的光芒温暖地笼罩着煜,“我哪儿都没去,一直都在呢。”

    这带着几分令人感到些微惊悚的独白,霸道地钻入煜的心底,却将煜那份蚀骨的孤独与冰冷的绝望,悄然融化。

    深渊中的抉择

    当千手柱间拖着濒临崩溃的沉重身躯,带着宇智波斑和宇智波煜确认死亡的消息回到木叶,第一时间找到千手扉间时,这位一向以冷静理智著称的千手二当家,第一反应是斩钉截铁的否定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!” 扉间猛地从案牍后站起身,打翻了手边的茶盏,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卷宗也浑然不觉。他猩红的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,声音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变调,“大哥,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?宇智波斑…还有宇智波煜…他们怎么可能会…”

    那个实力深不可测、总能在战场上掀起血雨腥风的宇智波斑?

    那个天赋异禀、让他暗自欣赏、甚至屡次与之进行“学术交流”的宇智波煜?

    怎么可能…同时陨落?

    然而,柱间脸上那无法伪装的、混合着巨大悲痛与生理性疲惫的灰败神色,以及他身上那即便经过简单处理、依旧触目惊心的伤势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
    扉间不再多言,他甚至来不及安抚明显状态极差的大哥,身形一闪,便以最快的速度亲自奔赴那片已然被彻底改变地形的战场。

    他在那里停留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
    他用尽了所有已知的探查忍术,分析了每一寸土地残留的查克拉痕迹,还原了那场惊世之战的部分轨迹。他感知到了斑那狂暴而熟悉的阴遁查克拉最终湮灭的点,也捕捉到了那场毁灭性爆炸中心、属于宇智波煜的查克拉彻底消散的瞬间…

    一切证据都冰冷而确凿地指向那个他最不愿接受的结局。

    他不得不相信了。

    拖着比来时更加沉重的步伐回到木叶,扉间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,久久沉默。窗外是劫后余生、渐渐恢复生机的村子,但他的内心却一片冰冷。

    无力感。

    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深沉的无力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将他淹没。

    这次危及整个木叶存亡的巨大危机,他,千手扉间,木叶的创立者之一,以感知和智谋著称的强者,竟然…几乎没有参与。他甚至是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,才从大哥口中得知了这场惨剧的轮廓。

    是宇智波煜。

    那个年轻的、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宇智波,独自一人,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,奔赴战场,以最决绝的方式,为木叶扛下了所有,扫清了最大的外部威胁,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
    为什么?

    扉间的心被悔恨啃噬着。

    为什么他引以为傲的感知网络没有提前捕捉到四万大军的异动?

    为什么他没有更早察觉到煜的独自离去?

    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…如果……

    然而,更让他感到痛苦甚至讽刺的是,即便木叶已经建立,千手与宇智波的族徽并排悬挂在了火影岩之上,但两族之间那延续了数百年的仇恨与隔阂,却并未随着一纸盟约而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他此刻内心翻涌的悲痛、对宇智波煜的惋惜、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…更为私人的痛楚,都无法在阳光下坦然表露。

    他不能像大哥那样,将悲伤写在脸上。他是千手扉间,是宇智波的“世仇”。他若对宇智波天才的陨落表现出过度的哀恸,落在那些敏感的宇智波族人、甚至是部分千手族人眼中,会解读出什么?是猫哭耗子,还是别有用心?

    他甚至连去宇智波族地,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表达一丝悼念,都显得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真可笑啊……

    扉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闭上眼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。

    明明内心如同被撕裂般悲痛难耐,胸腔堵得几乎无法呼吸,却连最基本的悲伤情绪,都要被这无形的枷锁所抑制。

    这份沉重的“和平”,这用鲜血铺就的村子,此刻让他感到无比的窒息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地下深处,潮湿冰冷的岩洞中。

    宇智波斑靠坐在粗糙的岩壁旁,剧烈地咳嗽着,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气息也比全盛时期萎靡了太多,但那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中闪烁的光芒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幽深,仿佛沉淀了所有的痛苦与疯狂,只剩下冰冷的决断。

    他活下来了。

    利用在最后时刻从柱间身上咬下、并迅速封印的那块蕴含强大生命力的血肉,他在千手柱间那致命一击下,以一只写轮眼失明为代价,发动了禁术·伊邪那岐,将自身死亡化为梦境,从终结谷的战场上“金蝉脱壳”,隐匿到了这无人知晓的地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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