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1/1)
“没注意。”
易谨笑了笑,她走到包厢门口,找服务员新要了一双筷子。
她回到陈宝瑜身边,极其自然地夹了一块牛肉放到陈宝瑜碗里,才将筷子递过去。
“易老板,很感谢您愿意资助我们福利院,我们——”
苏青站起来,举起一杯酒。
易谨却倏地打断她的话,笑着道:“不用客套。”
“你们是小瑜的朋友,资助是小事。”
“不过,我和小瑜认识这么多年,也是第一次听她说她还在漠城待过一段时间。”
“你们以前的关系一定不错吧。”易谨眯了眯眼睛,她看向黎春深。
黎春深还没看清易谨眼里的情绪,易谨就移开了目光。
“苏院长。”
“小瑜很少跟我讲在漠城的事情,我有些好奇,你能说说吗?”
苏青讪讪一笑,下意识地看向黎春深。
“见雪以前……”
“小苏姐姐,还是叫我宝瑜吧。”陈宝瑜蓦地出声。
黎春深紧紧地握住筷子,指节压得发白。
包厢蓦地安静下来。
好在门被敲响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进来。”苏青连忙开口
“打扰了,上个菜。”
热气腾腾的蒜蓉虾被端上来,陈宝瑜的目光落在上面,过了一会轻声说了句:
“这虾看着挺好的。”
黎春深立刻夹了一只,她许久不吃,剥得笨拙,满手都是油渍,虾肉总被虾壳连带扯下几块,剥出来的那一小团坑坑洼洼的,看着格外可怜。
她犹豫着要不要给,却听到陈宝瑜含笑的声音。
“谢谢阿谨。”
她抬头,就看到易谨放了一只剥好的虾进了陈宝瑜的碗,接着动作利落地开始剥第二只。
“你个挑嘴的,难得有你看得上眼的菜,多吃点。”易谨边剥边说,声音很是温柔。
“谁挑嘴,我明明什么都吃的。”
她们的氛围那么融洽,密不透风,像一道无形的墙,把所有人都搁在外面,包括黎春深。
黎春深静静地看着,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越收越紧,呼吸都疼痛万分。
“抱歉,我去个卫生间。”
黎春深站起来,腿被椅子绊了下,发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易谨正在剥虾,头都没抬。
陈宝瑜低头吃菜,也没看她。
她与苏青对视一眼,离开了包厢。
黎春深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一个事实。
那个只看着她的小乖,早就消失在四年前。
是她亲手送走的。
卫生间里,黎春深捧水擦了把脸,手指在腿边轻轻地翘着,有想抽烟的冲动。
告诉她,没什么不能说的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张了张口,又死死地抿住唇。
不行的。
“春深,你没事吧?”镜子里陡然出现苏青担忧的脸。
黎春深转过身,她摇摇头:“回去吧。”
包间的门虚掩着,漏出一条缝,黎春深走在前面。
蓦地,她瞳孔一缩,猛地推开门,怒道:“你在对她干什么?!”
陈宝瑜和易谨靠得很近,唇似乎刚离开,是接吻的姿势。
作者有话说:
答案
怎么敢。
你怎么敢带坏她。
黎春深一把扯开易谨,将发怔的陈宝瑜拉到自己身后。
她抬起拳头,几乎都要砸到易谨脸上,又硬生生地遏制住。
“滚。”黎春深眼里冒着火光,死死地瞪着易谨。
易谨冷笑一声,微偏下脸颊挑衅,她看向黎春深身后:
“小瑜,过来。”
砰。
黎春深一拳砸了下去。
“很好。”易谨扶着墙身形,她拇指刮掉唇角的血,阴沉沉地对着苏青开口:“这就是你们的态度?
“春深!你疯了吗?!”苏青也吓了一跳,她惊愕地看着黎春深。
“你这种人,不知悔改。”黎春深往前跨了一步,像是只被侵犯领地炸了毛的猫。
她将人挡的严严实实,盯着易谨,还紧紧地扣着陈宝瑜挣扎的手。
“以后别靠近小乖。”
“松,松开!”陈宝瑜轻呼一声,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黎春深慌忙放手,陈宝瑜趁机跑到了易谨身边。
她先是摸了摸易谨的唇,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话。
易谨看了看黎春深,冷哼一声,站在陈宝瑜身边。
黎春深心里发慌,想去拉陈宝瑜,手却被一下子拍开。
“黎小姐,我想,我们并不熟吧。”
“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人际关系指手画脚。”
“现在,向我的朋友道歉!”
“小,小乖。”黎春深磕巴了,她的气势在陈宝瑜面前就弱下来。
“她们这种人有病。”
她说完,自己先愣住了,指尖因用力过度微微发颤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,陈宝瑜微微眯了下眼睛:“这种人?什么人?”
“你刚刚以为她在亲我?”
黎春深呼吸一顿,心沉了几分。
难道是弄错了?
“是,她是吻了我。”陈宝瑜又开口,“那又如何?”
“哪种人?喜欢女人的人?”
陈宝瑜嗤笑一声:“你觉得同性恋是病?”
黎春深抿了下唇,不明白为什么陈宝瑜的态度如此泰然自若。
同性恋,
不是病吗?
她无声的态度像是默认,陈宝瑜冷笑一声。
“黎小姐,少用你封建的思想评判人了。”
“我告诉你,我从很早就知道我喜欢女生,这不是病,这很正常——”
陈宝瑜话语一顿,她目光紧紧地锁在黎春深的脸上。
她太懂黎春深,能透过黎春深的每一个表情猜到她在想什么。
她说着,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下手:“你知道。”
“你以前就知道了。”
陈述的语气,陈宝瑜无比肯定。
黎春深心里一紧,她慌张地想要制止陈宝瑜想下去:“不是。”
“什么,什么时候。”陈宝瑜却垂下眼眸,皱着眉头,嘴里念叨着。
倏地,她呼吸一滞,猛地抬眼,眼眶已经红了。
“是过生日那天。”
不是问句。
黎春深听到自己的心跳重重地砸了一下,尖锐的耳鸣声让她的头骨都开始疼。
“关灯前,在镜子里,你看到了。”
黎春深通体发寒。
“原来······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“你觉得我有病。”陈宝瑜笑着,眼眶蓄满了泪。
“不是!”
“我从没这么想过。”黎春深高声反驳,“你只是还小,那时候你才十六岁。”
“分不清喜欢和依赖,很正常。”黎春深颤抖着手,放柔了声音,轻轻地去擦陈宝瑜的眼泪。
“我分得清!”陈宝瑜紧紧地咬住唇,她不想哭,可泪水翻涌,一颗颗地往下坠。
“我就是喜欢女人,又怎么样呢?你觉得我恶心?”
“不是,我绝不会这么想。”黎春深想抱她,却被陈宝瑜一把推开。
她撞到餐桌,瓷盘掉落到地上,手被割开,鲜血淋漓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觉得我喜欢女人,是同性恋。”
“所以你才不要我!”陈宝瑜大笑几声,泪珠滚落下来。
她盯着黎春深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这就是原因,这么可笑。”
“如此可悲!”
“你既然觉得我恶心,你现在又凑上来干什么!”
“你——”陈宝瑜重重地咳嗽了几下,脸涨得通红,她张开口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小乖,你怎么了?”
易谨抢先一步将人揽在怀里,温声哄道:“小瑜,别动气,你的嗓子重要。”
她说完,拦住站起来想靠近的黎春深,冷冰冰地开口:“黎小姐,我不管你和宝瑜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但目前看来,你的出现对她来说,没有半分好处。”
陈宝瑜猛烈地咳嗽着。
“让我看看她。”黎春深神情慌乱,她想靠近,却被易谨冷言制止,女人眉头紧皱,眼里有着深深的厌恶。
“小瑜的嗓子本就不能多说话,情绪激动也会失声。”
“黎小姐,你要是真为了她好,就请你离她远一点。”
易谨带着陈宝瑜离开。
黎春深失魂落魄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,她低下头,瓷盘碎得四分五裂。
如同那块被黎春深砸烂的镜子,那块泄露了黎见雪心事的镜子。
“阿青。”她忽然抬眸,看着苏青,轻声问:“同性恋真的不是病吗?”
“不是。”苏青淡淡地回答,是宣判。
“春深。”她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,叹了口气。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